朱标拉动排气阀。
巨大的球囊开始缓慢干瘪。
吊舱稳稳地落向兵仗局的校场。
少2冬资蹲在吊舱角落,耳边只有风声和炉火熄灭的余音。他闭着眼睛。
刚才在天上看到的一切,每一幕都刻进了骨头里。
神风?
神明?
他把这几十年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一点点撕碎,嚼烂,咽进肚子里。
那些东西,在这个国家面前,什么也不是。
如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芽,转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他真的能带领整个日本归顺大明,成为大明的一个行省。
日本的百姓,日本的百姓,就算不能像大明人一样,过着这种神国一样的日子。
但至少也能能吃上热饭,穿上棉布。
他少2冬资这样的贵族,那肯定是能过上比当今天皇还要奢侈的生活。
到了那一天,谁还记得源赖朝?谁还记得足利尊氏?
他少2冬资,将成为日本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
不是因为他用刀剑征服了日本,而是因为他把神国的恩泽带到了日本。
吊舱猛地一震,触底了。
外面的匠人迅抛来缆绳,将吊舱固定。
“到了。”朱标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2冬资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等别人扶,自己撑着挡板站了起来,翻身跨出吊舱。
双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他没有片刻停顿,转身面向李去疾。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少2冬资双手伏地,额头死死贴着青石板。
“少2冬资,愿率九州少2家,世代归顺大明。”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决绝。
李去疾站在吊舱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通了?”
少2冬资抬起头。他的额头磕破了一点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反而扯出一个苦笑。
“先生,我表态归顺,其实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直着脖子,眼神坦荡。
“少2家现在什么都没了。太宰府丢了,领地被占了。别说我这个少主,就算是我父亲,手底下连一百个能拿刀的家臣都凑不齐。”
“我拿不出金银,拿不出兵马,拿不出大明看得上的任何筹码。”
“我只有这条命。”
少2冬资再次磕下头去。
“愿以此身,为大明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