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气氛,在京城里蔓延开来。
洪武二年的春节,比往年更为喧嚣热烈。
以往过年,京城的勋贵家眷们除了比谁家的金钗重,就是比谁家的布料贵。
但今年,风向变了。
变在了那一阵阵“哗啦啦”的搓牌声里。
麻将的魅力,很快便让大明的顶级圈子为之倾倒。
才过了不到半个月,京城里要是哪位夫人不会打麻将,那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唯一让人有些不满的是,骨牌麻将只有常家府邸有一套,其他人只能用临时制作的木头麻将来玩。
勋贵家眷们对这方寸之间的百余张牌,爱不释手。
她们不缺金银,缺的正是这样一种能让她们聚一堂,既可消遣解闷,又能不动声色地展示心智与身家的雅趣。
麻将,恰如其分地填补了这份空白。
丞相府内,李善长却觉心绪不宁。
他本来打算趁着年假,好好休息一下,在自家书房看看书品品茶。
可隔壁屋子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根本没法静心。
“碰!王夫人,真是不好意思,这张二筒我要了!”
这是李善长夫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亢奋。
“哎呀,李夫人这手气,真是绝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哪有什么秘诀啊?就是运气好。还有这套骨牌麻将摸着真是顺手啊!”
“比那些木头牌顺手多了!上面的图案也都是雕刻的,不是画上去的,我不看用手都能摸出来!”
“是啊,听说这是常家夫人的宝贝,寻常人都不给碰呢!”
“京城也就李夫人有这个面子,能借到这套麻将。”
“也不知道常家夫人从哪里买到,咱们要不托她帮我们也买一套?”
“……”
其他几个声音,是他夫人认识的几位官员家眷。
李善长推开门,有些无奈地说道
“夫人,你们最近天亮就开始玩这‘麻将’,这都玩几天了?你这……这叫玩物丧志!”
李善长拿出了当朝第一文臣的威严。
他夫人头都没回,手里捏着一张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当家的,您忙您的。这麻将可是马皇后都推荐的,说是能磨砺心性,训练智力。你要是有意见,找皇上说去?”
李善长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看着那堆竹片筹码,顿时也觉得有些手痒。
智力游戏……要不……他也尝试一下?
但是,没等李善长上手搓几把,朱元璋的诏书就送到了丞相府。
李善长苦笑,朱元璋办起事来,真的一点儿武德都不讲。
大年初一,别人家都在吃饺子看戏,自己被叫进了宫。
李善长一进暖阁,就感觉气氛不对。
“善长啊,过年好啊。”
朱元璋笑得很和蔼。
李善长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