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李去疾点头,承认这并非毫无道理。
他示意一旁的锦书帮他夹菜,接着说道
“马大叔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
任何器物,皆有两面。
刀剑能护身,亦可伤人。
要紧之处,在于如何用,在于用它的人,以及定下规矩的人。”
“最关键在于一个‘度’字。”
“朝廷可以推出相应规定,玩麻将,每一局的输赢彩头,都不能过一定限度。
一旦过,就按照‘赌博’的罪名来处理!”
“先生所言极是,但就怕定下这规矩,也有人不遵守。”
朱元璋沉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就像朝廷禁止赌博,明面上确实收敛了许多。
可私底下,那些赌徒会寻不到路子?”
“有些人玩麻将暗中加重赌注,谁又会特意去查?”
李去疾笑了笑,张口吃下锦书喂过来的羊肉片,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马大叔,您说得对。
私下里加重赌注,确实难以禁绝。
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人寻求刺激的冲动,就像洪水,是堵不住的。”
“那些即便玩麻将也非要赌个倾家荡产的人,那即便没有麻将,他们也会去赌别的。
投骰子,押大小,斗鸡走狗,总能找到宣泄口。”
“这种人,不用去管他们了。”
听到这些话,朱元璋原本紧绷的嘴角稍微松了些。
他拨弄着碗里的酱汁,思考了一下,说道
“先生这番话,倒是把人性的贪婪和胜负欲,说得透彻。”
“堵,只能堵住那些守规矩的。
那些胆大包天的,越是禁,他们越觉得那是禁果,非要尝一口不可。”
马皇后坐在一旁,给朱元璋分上一份刚煮好的豆腐,温言道
“我也李先生这主意不错。
这京城里的家眷们,平日里也闷得慌。
若是这麻将真能传开,姐妹们聚在一起,不动声色地博弈一番,总好过在那儿嚼舌根,或是攀比谁家的饰更贵重。”
朱元璋还是有些犹豫,只能说道
“好吧,我会找机会,将这个‘麻将’还有定规矩的事情,呈报给皇上。”
“但皇上同不同意,我不敢保证。”
他心里还是不太想推广麻将,只能找“皇上”来做挡箭牌。
蓝玉听“马老爷”一本正经地说要将这事儿“呈报给皇上”,心头那股子乐呵劲儿,差点没忍住。
他真想问一句,您老人家呈报给谁呢?
你屁股下椅子上坐着的,不就是当今圣上吗?
他努力绷着脸,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然而,李去疾话里头关于“彩头”的说法,又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也曾是十几岁的少年,二十左右的青年,也曾是那群“纨绔子弟”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