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装甲车!”
“对!”
常铁牛像是现了什么大秘密,越说越激动。
“就是那个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的铁家伙!”
“这马车上的‘钢扁担’,原本就是给那铁家伙准备的吧!”
“这样一来,那铁家伙跑得再快,里头的人也不怕颠了!”
常铁牛脑子里轰然闪过一幅画面。
广袤无垠的草原,数万蒙古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而大明的军阵中,没有战马嘶鸣,只有几十个钢铁巨兽出沉闷的咆哮,黑烟冲天!
随着将令一下,这些铁家伙组成的洪流,以比战马冲锋更快的度,迎着敌军骑兵碾压过去!
弯刀砍在铁甲上,迸出无用的火星。
战马在钢铁巨兽前惊恐地人立而起,被轻易撞飞!
那场面……
常铁牛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喷出的白气仿佛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最要紧的是,虽然他这次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身体已经垮了。
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骑着马,挥舞着长矛,在万军丛中冲杀个七进七出。
英雄迟暮,猛虎卧山。
这是他心底最深沉的悲哀。
可现在……
他看着这平稳行驶的马车,仿佛看到了自己驾驶着那种铁家伙,再次一马当先,冲在全军的最前方!
骑马冲不动了,俺可以驾车冲啊!
这念头一起,常铁牛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那股子沉寂了许久的豪情,再次填满了胸膛。
李去疾看着常铁牛那张充满了无限向往的脸,心里头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理想,很丰满。
现实,却很骨感啊。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常铁牛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迎着常铁牛灼热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铁牛兄弟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
“关于那个‘蒸汽装甲车’……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现事情,比我当初想的要复杂得多。”
“恐怕……是我想错了方向。”
想……想错了方向?
常铁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三岁的娃儿,手里正捧着一串刚买的、五颜六色的糖葫芦,还没来得及舔上一口,就被人一巴掌给拍到了泥地里。
那是相当难受啊。
但随即,常铁牛又有些不死心。
先生说水里的船不用帆也能跑,那船就真的跑起来了。
先生说冬天能种出青菜,那“四时长春庐”里就真的绿油油一片。
先生,是无所不能的。
怎么会……想错呢?
常铁牛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先……先生……您……您别跟俺开这种玩笑……”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愿意相信先生会“想错”。
李去疾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是个务实的人。
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
他示意常铁牛别那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