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念叨。
格物院,这地方有毒!
以后,离得越远越好!
谁爱来谁来,他胡惟庸,再也不掺和这趟浑水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等回到中书省,是不是要找个由头,把那个“百工大考总督办”的破差事给辞了。
哪怕是装病呢,也得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胡惟庸,将来可是要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可不想因为什么“仙器”“宝物”,和那位李先生扯上关系,不明不白地把脑袋给弄丢了。
想着想着,胡惟庸心里踏实了点,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远处,
他的视线中,一行人正说说笑笑地,溜溜达达沿着街道前进。
为的,是个身材高大,面相威严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普通的细棉布衣裳,但那龙行虎步的架势,那睥睨一切的眼神,就算化成灰,胡惟庸也认得!
皇上!
他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温婉,却同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贵气的妇人。
皇后娘娘!
再旁边,是那位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笑意,但胡惟庸现在一看见他就哆嗦的大皇子殿下!
还有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军人特有锐气的青年。
是最近刚回到京城述职的皇上义子,沐英!
胡惟庸的脑子下意识开始运转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来了?
还穿着便服!
微服私访?
胡惟庸的冷汗,“唰”的一下又开始流出来。
他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
跑得越远越好!
皇上微服私访,最忌讳的就是被臣子撞见。
自己现在要是凑上去,一个“窥探圣踪”的帽子扣下来,虽然不至于招惹什么祸事,但很可能让皇上不高兴。
可他的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挪不动半分。
另一个念头,像是毒蛇一样,从他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皇上他们……这个时辰,往格物院去……
还能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去看那个“四时长春庐”啊!
自己刚刚把那些“白水晶”给运过去,皇上后脚就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对这件事,重视到了极点!
如果……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偶遇”,而是早就“恰好”在格物院,“勤勉尽责”地监督工程呢?
当皇上和大皇子殿下,看到他胡惟庸,不辞辛劳,亲自盯着那帮工匠,为了皇家的大事忙前忙后……
那会是怎样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
皇上会怎么想?
大皇子殿下又会怎么看他?
胡惟庸的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风险?
又要和格物院扯上关系,风险当然大!
可收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