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残魂,本就濒临消散,强行催动上古圣力护山,每一秒,都是在透支最后的本源生机。
谁都能看出来,这层守护屏障,撑不了多久。
“撑住……再撑一会……”他低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同门,更像是在自我打气,“宗主回来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风又起了。
废丹峰的风,不再是往日的温润轻柔,带着云海之上的凛冽杀气,掠过残破的山门,吹过断折的翠竹,拂过每一个浴血坚守的身影。
鎏金灵猫虚影轻轻震颤,第二道伏笔悄然落地。
它没有继续释放威压震慑死士,反而将剩余所有柔光,尽数倾泻向整座废丹峰的地脉深处。
无人察觉,废丹峰地底,沉寂万年的古老脉络,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上古灵气,顺着地脉游走,悄悄汇入小院下方的泥土之中,无声无息,无人感知。
云海长空,剑路之中。
林墨已然看清了废丹峰上空摇摇欲坠的金光。
那抹金色,温柔又脆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心口的焦灼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能清晰感知到平安佩传来的虚弱波动。
那缕陪伴他许久的猫仙残魂,本源正在飞流逝,一点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为了护他的弟子,护他的宗门,护他拼尽全力守住的家。
林墨眼底的冷意,彻底凝成万年不化的寒冰。
半生孤苦,无人问津。
他修道数百年,见惯仙门虚伪,看遍世家凉薄。有人为权争杀,有人为利背叛,有人满口大义,背地里屠善扬恶。
他本是冷眼观世的浪子,万事不入心,万事皆可弃。
可自从落地废丹峰,一切都变了。
他贪恋小院的烟火,贪恋弟子的追随,贪恋这世间唯一的温暖羁绊。
世人皆劝他权衡利弊,皆笑他愚钝执拗。
可世人不懂,浪子的软肋,便是最坚硬的铠甲。
无牵无挂时,他孑然一身,无惧天地。
有所羁绊时,他以身入局,可抗万敌。
“想拦我?”
林墨低声开口,嗓音被罡风磨得沙哑破碎,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冷冽决绝。
他抬手,掌心灵力暴涨,原本劈开云海的千里金剑,再度暴涨三分。
剑身震颤,出清亮霸道的剑鸣,盖过了四大世家的阵法轰鸣。
经脉撕裂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肉身濒临崩碎,每一寸筋骨都在嘶吼抗议。
他在透支道基,透支修为,透支未来所有的修行可能。
可他眉头未皱分毫。
皮肉之痛,道基之损,比起宗门覆灭、亲人身死,不值一提。
身后,四大世家的封锁阵法已然成型。
金斧镇天,毒风缠地,寒冰封界,戾气锁空。四层绝世阵法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封死了整条通天剑路。
“林墨,停下!”东方雄厉声大喝,“再往前一步,道基尽毁,神魂俱裂!你就算归山,也是废人一个!”
南宫婉柔声附和,声音带着最后的诱劝“回头尚有生机,执意前行,便是死无全尸。你护不住废丹峰,只会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北冥苍寒冰眼眸死死锁定林墨,周身寒气冻结虚空,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出手绝杀。
西门烈狞笑不止“废了更好!你修为尽废,猫仙传承自然归我!今日你归山是死,不归山也是死!”
四人四阵,四路杀机。
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在四大宗主眼中,这是无解的死局。
以一敌四,透支道基,前路封死,后有追兵,天地皆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