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收回思绪,沉声开口“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猫七缓步走入,她脸色依旧苍白,嘴角的血迹已擦净,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指尖还微微泛着白,那是昨夜掐诀过久,留下的痕迹,此刻垂在身侧,不自觉地轻轻捻动,这是她焦虑时,改不了的习惯。
她手中捧着一卷阵图,还有几块碎裂的阵石,走到林墨身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愧疚“属下无能,昨夜大阵受损严重,八处副阵眼崩裂三处,主阵柱灵气外泄,至少需要三日,才能修复如初。”
林墨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阵石上,又看向她苍白的面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责备“昨夜元婴魔修全力一击,换做旁人,早已撑不住,你守住了大阵,护了全峰弟子,已是大功,何谈无能。”
他抬手,接过一块碎裂的阵石,指尖凝起一丝混沌灵气,覆在石上。
阵石上的魔气残留,被灵气缓缓净化,可石身的裂痕,却丝毫未减。
“这阵石,是上古遗存,并非普通灵材,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林墨沉声问道,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猫七闻言,眉头微蹙,轻声回道“属下也觉得奇怪,猫尾盘桓大阵乃是上古护山大阵,阵石皆蕴有猫仙灵气,寻常魔气根本无法撼动,可昨夜魔修的攻击,却像是专门克制此阵,尤其是那元婴魔修的魔爪,蕴含的力量,竟能侵蚀阵石灵气,与遗迹深处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这话,正中林墨心底的疑虑。
他抬眸,看向猫七,语气凝重“你也察觉到了?”
猫七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昨夜运转大阵时,属下能清晰感受到,阵心与遗迹地脉相连之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扰动,像是有人在暗中,触动了遗迹的禁制,才让大阵防御力,大打折扣。”
林墨指尖一顿,眸色骤沉。
果然如此。
不是魔修太强,而是他们早已摸清了猫尾盘桓大阵的破绽,甚至早已潜入过废丹峰遗迹,动了手脚。
刑律堂长老,到底在废丹峰埋伏了多久?他到底知道多少猫仙的秘密?
“阵图给我。”林墨伸手,接过猫七手中的阵图,展开来看。
阵图上,清晰标注着猫尾盘桓大阵的所有阵眼、脉络,还有与上古遗迹相连的地脉节点。林墨的目光,死死盯着阵图最下方,那一处标注着“猫仙陵”的隐秘位置,眸底寒光乍现。
那里,正是玄夜身世的关键,也是猫仙传承的核心,更是昨夜魔气扰动最甚的地方。
“从今日起,大阵修复之事,暂缓。”林墨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猫工部弟子,分出一半,暗中驻守遗迹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宗门弟子,无我的令牌,也不得入内。”
猫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躬身领命“属下明白,立刻安排。”
“还有。”林墨抬眸,看向她,“刑律堂与魔道勾结之事,绝不能外传,以免引起宗门弟子恐慌,更不能让仙盟其余宗门抓住把柄。昨夜的魔修来袭,就按‘魔道余孽伺机报复’对外宣称,明白吗?”
猫七心头一紧,她知道宗主的顾虑,喵仙宗本就因猫妖传承,被仙盟视为异类,若是传出仙盟长老与魔道勾结的消息,非但不会引来同情,反倒会被仙盟倒打一耙,扣上“挑拨离间”“勾结魔道”的罪名。
她重重点头“属下谨记宗主吩咐,定会管好弟子的嘴,绝不泄露半分。”
林墨看着她,又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你昨夜受了内伤,先去疗伤,阵眼值守之事,安排妥当即可,不必亲力亲为。”
猫七接过丹药,指尖触碰到林墨微凉的指尖,心头一暖,躬身行礼,转身缓步退出大殿,殿门轻轻合上,将满室的凝重,隔在屋内。
大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玄夜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晨风吹动窗棂的轻响。
林墨站在阵图前,久久未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那黑袍魔修的眼神,还有那丝古老的魔气。
刑律堂长老的目的,绝不只是灭掉喵仙宗,夺取猫仙传承这么简单。他要的,恐怕是废丹峰上古遗迹里,更隐秘的东西,而玄夜,不过是他打开遗迹的一把钥匙。
一念至此,林墨看向榻上熟睡的玄夜,眸底的温柔,瞬间被护犊的决绝取代。
谁若敢动他身边之人,敢动喵仙宗,他便斩谁。
哪怕对方是仙盟长老,是魔道巨擘,是上古余孽,也绝不留情。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废丹峰上,照亮了广场上忙碌的弟子。
阿玳带着猫武士团的弟子,正在清理战场,将碎裂的阵石、魔修遗留的法器,一一收拢,动作麻利,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骂着魔修和仙盟的伪君子,粗粝的话语,却透着最赤诚的护宗之心。
灵猫们在峰上跳跃,幽绿的瞳孔警惕地盯着四周,尾巴轻轻摆动,时刻戒备着可能再次来袭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