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玄钧扶着船舷,缓缓站起,望着那道猫仙虚影,金甲之下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生斩妖,以正统自居,不问缘由,不辨黑白,却不知,真正的正道,从来不是凌霄殿的金字大旗,不是仙盟的冰冷律令,不是强权压下的是非曲直。
真正的正道,是生灵相守,是草木生长,是弱者不屈,是一方烟火,安稳如常。
沈清寒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慌了。
他本想借上官玄钧之手,踏平猫岭,夺下猫仙丹炉,独占上古传承,一步登天。可如今,猫仙虚影现世,猫岭正统昭然若揭,他的算计,成了一场笑话。
“元帅!你不能信他!这是妖法!是邪术!”沈清寒疯了一般嘶吼,想要再次煽动仙兵,“他是妖!这群猫都是妖!杀了他们!以正仙威!”
没有人理他。
仙兵们沉默着,缓缓放下武器,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上官玄钧缓缓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凌霄剑,将剑,缓缓归鞘。
剑鞘相合,出一声清响。
这一声响,代表着停战。
代表着,凌霄殿,败了。
他望着林墨,望着猫仙虚影,望着满山毛茸茸、眼神倔强的灵猫,薄唇轻启,声音不再冰冷刺骨,多了一丝沉重,一丝悔意。
“本帅,错了。”
四个字。
从九天荡妖大元帅口中说出,重如千钧。
林墨望着他,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平静。
浪子从不会落井下石。
赢,要赢的坦荡。
“上官元帅,”林墨开口,“猫岭从未想过与仙盟为敌,我们守的,只是家。”
“今日之事,我猫岭不追究。”
“但往后,若再有仙门以妖为名,欺压我猫岭生灵,踏平我灵田,毁我丹炉——”
林墨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直刺上官玄钧的双眼。
“猫岭,虽弱,必反。”
“猫仙在上,绝不轻饶。”
上官玄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即日起,凌霄殿撤去对喵仙宗的荡妖令,认猫仙传承为上古正统,列入仙门名录,受仙盟庇护。”
他抬手,一道金色仙令从袖中飞出,落在林墨手中,仙令之上,刻着“丹霞正统”四个大字,金光流转,天地共鸣。
“此令,为证。”
“往后,猫岭之事,便是凌霄殿之事,谁敢再犯,先过我上官玄钧这一关。”
话音落,猫岭之上,爆出震天的欢呼。
灵猫们蹦跳着,呼噜声连成一片,满山的灵草随风摇摆,丹火在丹房之中欢快跳跃,连嘶吼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阿玳抱着林墨的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娘嘞!咱们成正统了!咱们不是妖了!”
玄夜仰天长啸,金芒遍体,所有剑齿猫团的灵猫纷纷附和,吼声震彻云霄。
夜瞳卧在林墨脚边,绿眸之中,终于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云璃握着青木令,泪水滑落,她曾是凌霄殿弟子,见过仙盟的冰冷与不公,今日,她终于看到,正义,从未缺席。
林墨握着手中的金色仙令,抬头望向半空的猫仙虚影。
虚影对着他,轻轻点头,随后化作点点蓝光,融入青铜丹炉之中。
丹炉缓缓降落,落在林墨身侧,低鸣一声,归于平静,却依旧散着温润的光芒,守护着整座猫岭。
沈清寒瘫在云辇之上,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算计半生,机关算尽,最后却成了九天仙门的笑柄,成了猫岭崛起的垫脚石。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凌霄殿,再也无法立足九天仙门,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沈清寒,只有一个妄图颠覆正统、算计生灵的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