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能替它正名,替它守护万灵的人。”
云璃沉默了。
她看着林墨的侧脸,看着他耳尖那剔透如琉璃的猫耳,看着他尾尖流转的上古符文,看着他眼底那抹历经沧桑却依旧澄澈的光,忽然明白。
从林墨踏入猫岭的那一刻起,从他接住第一片本源猫薄荷的叶子起,命运的线,就已经缠在了一起。
他是浪子,无牵无挂,潇洒不羁。
可现在,他有了要守的山,有了要护的猫,有了要承的道。
废丹峰。
万古沉寂,万古孤寂。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连尘埃都仿佛静止了。只有那尊悬在石室中央的猫仙丹炉,青铜斑驳,纹路如血,静静吞吐着上古道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年的温柔与悲悯。
林墨一踏入遗迹,周身便自动泛起金色光粒。
猫仙锻神诀自运转,神魂与丹炉相连,与灵脉相连,与整座猫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灵猫相连,像一根线,把所有分散的力量,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的猫耳轻轻一颤。
又听见了。
不是灵猫的呼噜,不是风的低语,是一段很长、很旧、很温柔的记忆。
千年前,猫仙不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真神。
她没有住在九天仙宫,没有享尽万仙朝拜,只是守着猫岭,耕田,植草,炼丹,护着满山弱小的灵猫。她的道,从来不是杀伐,不是独尊,不是称霸天下,只是让弱小能活,让家园安稳,让万灵都能有一处容身之地。
她的丹,不炼长生,不炼杀伐,只炼疗伤,只炼护佑,只炼能让灵植生长、让生灵安稳的药。
她的猫,不伤人,不作恶,只是守着山,守着田,守着自己的家。
可后来,有人眼红了。
眼红猫岭的灵脉,眼红猫仙的丹炉,眼红她那能滋养万灵的本源。他们编造谎言,扭曲是非,举着“正道”的大旗,给猫仙扣上妖邪的帽子,说她的道是邪术,说她的猫是妖兽,举全仙门之力,把她逼入废丹峰,封在遗迹深处,让她永世不得见天日。
“妖?”
林墨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一丝悲悯。
“以守护为道,以万灵为心,不争不抢,不杀不掠,也算妖?”
“那天下所谓的正道,又是什么?”
丹炉忽然一震。
嗡——
低沉的嗡鸣,不是法器的轰鸣,不是灵力的激荡,像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轻轻落在石室里,落在林墨心底。
青铜炉身上,那些斑驳了万古的纹路,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
一道,十道,百道……
纹路蜿蜒流淌,像活过来的血脉,在炉身上缓缓拼成一道巨大的猫影。
那猫影没有凶戾,没有威严,没有睥睨天下的傲气。
只有温和,只有悲悯,只有历经千年岁月、被污蔑被囚禁却依旧不改的温柔。
玄瞳黑猫从林墨肩头跃下,黑色的身影落在丹炉正下方,仰头望着炉身的猫影,缓缓伏下身。
前爪匍匐,头颅低垂,尾巴轻轻贴地,动作恭敬而郑重。
这是臣服。
是上古真神对传承者的臣服。
也是归位。
是猫仙残魂,终于等到了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林墨瞳孔微缩,脚步不自觉地顿住,喉间微微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黑猫是猫仙遗泽,是守护兽,是引路者。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玄瞳黑猫,不是遗泽,不是兽,不是引路者。
它是猫仙残魂所化。
是一尊上古真神,沉寂千年,被污千年,却依旧守着猫岭、守着万灵的一缕心魂。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