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咬着下唇,额头的汗滴落在拓片上,与金光融合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灵力正在被拓片快抽走,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但看到那些枯萎的猫薄荷在光粒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一丝绿意,她又咬牙坚持着。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走到她身边,将护灵鳞的绿光分了一缕给她。绿光所过之处,云璃体内的灵力瞬间充盈了不少,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玄瞳黑猫突然纵身跃起,落在那株本源猫薄荷的顶端,额头的金纹再次亮起。它对着那枚虫卵虚影,出一声悠长而威严的喵鸣,声音里带着猫仙虚影的余威,竟让虫卵的搏动瞬间停滞。
“机会!”木青低喝一声,引魂佩的绿光化作数道金箭,精准地射向虫卵虚影的核心,“这虫卵还未成型,可强行摧毁!”
金箭穿透黑气,正中虫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虫卵虚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黑气瞬间溃散,化作无数只细小的黑色虫豸,朝着灵田外逃窜。
“想跑?”凌霜早就等着这一刻,钢剑一挥,剑光如练,将大半虫豸劈成飞灰,“娘的!吸了俺们灵脉的血,还想溜?”
灵猫们也纷纷出手,铁爪的金系破甲爪一拍,就有一片虫豸被碾碎;小雪撒出猫薄荷粉,虫豸闻到味道当场失控,互相撕咬;夜瞳的夜视能力锁定了所有漏网之鱼,引导阿玳抛出破阵丹,将最后几只虫豸彻底净化。
虫卵虚影消散,灵田地面的暗红色纹路渐渐褪去,灵脉的震动也平缓了些。那株本源猫薄荷的银河纹路,重新亮起淡淡的光芒,只是依旧有些萎靡,像是受了重伤的孩子。
云璃瘫坐在田埂上,拓片从手中滑落,掉在泥土里。她大口喘着气,猫耳无力地耷拉着,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俺。。。俺们又赢了?”
“赢了一半。”林墨捡起拓片,轻轻擦掉上面的泥土。
拓片上的金光已经黯淡,那些新浮现的纹路却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细碎的丝,而是能看清轮廓的图案——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三个模糊的点,其中一个点,正好对应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九宫灵田,另一个点,指向废丹峰遗迹,还有一个点,在地图的最深处,被一团黑雾笼罩,看不清具体位置,只在旁边刻着一个扭曲的文字,正是“万兽母巢”。
这是第一个伏笔。拓片上的残缺地图,不仅印证了万兽母巢的真实存在,更暗示其与上古猫仙遗迹、灵脉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续将成为寻找母巢核心的关键。
木青凑过来,仔细看着拓片上的地图,眉头越皱越紧“这地图的画法,与我青木谷祖传的上古地图有些相似,但又多了兽魂阵的纹路。。。像是有人将猫仙的灵脉图,与万兽盟的母巢分布图,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青木令牌,令牌上刻着简单的灵脉纹路,与拓片地图上的灵脉走向,竟有几分契合。
凌霜凑过来,挠了挠头“啥意思?难道说,万兽盟的人,也有上古猫仙的地图?”
“不是有。”林墨的手指轻轻划过拓片上的黑雾区域,“是他们在模仿。或者说,万兽母巢的成长,必须依赖上古猫仙留下的灵脉。”
玄瞳黑猫突然用爪子拍了拍拓片上的黑雾区域,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它的金纹再次亮起,在黑雾区域的边缘,竟浮现出一道细微的猫爪印记,与丹炉上的猫仙纹一模一样。
林墨心中一动,将护灵鳞的绿光注入拓片。那道猫爪印记瞬间亮起,黑雾被绿光驱散了一丝,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纹路——那是一个巨大的丹炉形状,与废丹峰遗迹的猫仙丹炉,几乎别无二致。
“难道万兽母巢,就藏在另一座猫仙丹炉里?”云璃瞪大了眼睛,猫耳也竖了起来。
木青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一定是真的丹炉,可能是‘仿制品’。万兽盟的兽魂阵,本就脱胎于上古猫仙的阵法,他们模仿丹炉的结构,建造母巢,用来孕育更强大的兽魂,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灵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不是虫豸的爬行声,不是灵草的晃动声,是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在转动某个机关。
林墨的猫耳瞬间绷紧,玄瞳黑猫也警惕地弓起了背,尾巴炸起。
“谁?”凌霜大喝一声,钢剑横在胸前,“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夜色中,灵田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不是万兽盟的黑鳞卫,也不是噬灵兽,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小小的噬灵兽头。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亮,像是两颗浸在墨里的星子,死死盯着林墨手中的拓片。
“没想到,小小喵仙宗,竟能破了我的‘母巢引脉阵’。”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更没想到,你们还能让这拓片显露出真容。”
林墨的目光落在老者的拐杖上“你是万兽盟的人?”
“算是,也不算。”老者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我是万兽母巢的‘饲主’,负责给它找最好的‘养料’——比如,上古灵脉,还有你们手中的猫仙遗物。”
木青的引魂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绿光暴涨,带着强烈的敌意“你身上有‘噬灵宗’的气息!百年前就该灭绝的邪宗,竟然还活着!”
“灭绝?”老者嗤笑一声,拐杖在地上一点,灵田的地面再次裂开一道小缝,黑气从中涌出,“只要万兽母巢还在,噬灵宗就不会灭绝。倒是你们青木谷,当年坏了我宗的大事,今日,也该还债了。”
他的话刚说完,拐杖顶端的噬灵兽头突然亮起红光,灵田周围的阴影里,瞬间涌出数十道黑影——都是穿着灰袍的修士,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类似的拐杖,身上散着与老者相同的邪异气息。
“娘的!又是一群龟孙!”凌霜怒喝一声,钢剑一挥,就要冲上去。
林墨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这些灰袍修士的实力,远比之前的黑鳞卫和熊罴更强。他们身上的煞气,不是普通的兽魂煞气,而是混杂着灵脉精血的“噬灵煞”,腐蚀性更强,也更难净化。
更让他在意的是,老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拓片和丹炉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没离开过拓片上的猫爪纹。
“你想要拓片?”林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