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便是你我当下的修行。”
他(十方)没有空谈来世福报,也没有许诺虚幻的希望。
十方将宏大的宗教理念,彻底拉入了残酷的现实,转化为最具体、最直接的行动指南。
末世本身,就是修行的道场;
活下去、向北走、做该做的事,就是对抗“业劫”的方式。
马权深深地看了十方一眼。
他(马权)忽然有些明白,这个和尚身上那种惊人的平静和定力从何而来了。
那不是无知无畏,而是将最深的恐惧和最坏的结局都纳入认知后,选择的一种最纯粹、最坚定的行动哲学。
休整结束,最后的几百米在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中走完。
最终,他们停在了距离森林边缘不足百米的地方。
这里的气味已经浓烈到让人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森林的细节纤毫毕现
那扭曲如痛苦呻吟的树干,那颜色妖异、缓缓搏动的附着物,那稀薄却色彩诡谲、缓缓流动的林间雾气,还有地面上堆积的、厚达尺许、颜色斑驳、散着浓烈腐败气味的落叶层。
寂静。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片寂静面前都显得突兀、吵闹,仿佛会惊动什么沉睡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视觉、嗅觉、听觉的多重冲击,加上对未知的天然恐惧,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近乎实质的心理压力。
马权感到一阵阵心悸,右臂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压力暂时掩盖了。
李国华脸色青,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火舞紧咬着下唇,左臂的疼痛再次尖锐起来。
刘波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骨刃完全弹出,幽蓝的光芒在晦暗的光线下闪烁。
包皮更是两腿软,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瘫坐在地,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十方动了。
他(十方)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十几步,一直走到距离那片扭曲森林的边缘仅剩十步左右的地方,才停下。
这个位置,那甜腥腐败的气息几乎浓得如同液体,林间雾气的边缘几乎触手可及。
十方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仿佛张开巨口的魔域,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缓缓合十,举至胸前,对着那片死寂、诡异、散着不祥的森林,用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声音,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
四个字,在这极致的寂静中,竟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
“邪祟秽土,亦在佛光普照之下。”十方继续说着,声音没有祈求,没有畏惧,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宣告,一种基于自身信念和力量的知会
“今日我等,为此过客。
不为侵占,不为毁灭,只为寻路求生。”
他(十方)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静默的、扭曲的树木,说着
“若有灵知,望行方便。”
“若为死物……”
十方的声音陡然沉凝,一股无形的、沉雄的气势从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上升腾而起
“阻我者,破。”
话音落下,余韵仿佛还在那粘稠的空气中震颤。
他(十方)没有立刻回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降临在此地、审视着这片污秽领域的金刚护法。
几秒钟后,十方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光芒。
他(十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勉强站直身体的马权脸上。
“马施主,”十方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就在前方。”
他(十方)看着马权苍白汗湿的脸,看着其他队友眼中残留的恐惧和挣扎,简单地说道
“恐畏之心,人皆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