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难走。
昨夜不知道是不是又生过小规模的山体松动,有一段十几米长的路完全被落石堵死了。
石块大小不一,大的有半人高,棱角尖锐,堆叠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壁垒。
绕路的话,得从旁边更陡峭的山坡下去,再爬上来,至少多耗两小时。
两小时,马权等不起。
十方在石堆前停下,放下了担架。
他(十方)示意火舞和刘波后退,自己走到石堆前,沉默地观察着。
十方的目光从一块石头移到另一块,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然后,他选中了左侧一块看起来最硕大、也似乎是支撑点的青灰色岩石。
那石头目测至少有千斤重,半嵌在土里,表面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十方在石头前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十方)没有摆出什么夸张的架势,只是缓缓沉下腰,双手抵住岩石冰凉粗糙的表面。
火舞注意到,他并没有用“推”的姿势,而是手掌贴合石头,指节微微扣进岩石的缝隙里。
十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火舞似乎看到十方古铜色的皮肤下,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十方)周身的肌肉线条在单薄的僧衣下清晰地绷紧,不是那种贲张的鼓胀,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钢丝绞缠般的坚硬感。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十方只是沉默地力。
起初,石头纹丝不动。
只有他脚下的小碎石和泥土,因为承受压力而出“咯吱”的轻响。
他(十方)的额角、脖颈的青筋缓缓凸起,呼吸变得悠长而沉重,白色的雾气从口鼻间喷出,在冷空气里凝成两股笔直的气流。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火舞屏住呼吸,连左臂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刘波也死死盯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岩石与地面接触的缝隙里传来。
巨石动了。
不是猛然翻滚,而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倾斜。
十方的手臂稳如铁铸,随着岩石的移动,他的双脚也稳稳地向下扎根,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
更多的碎石和泥土从巨石底部被挤压出来,哗啦啦地滚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当巨石被推开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时,十方缓缓收力,将石头稳住,没有让它轰然倒下造成更大动静。
他(十方)松开手,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拉得很长。
十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微光,但气息并不紊乱,只是胸膛的起伏比平时略明显些。
十方回头,看向火舞和刘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可以过了。”
火舞和刘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见识过十方战斗时的狂暴力量,但那种是瞬间的爆。
而眼前这种纯粹的、持续的、以肉身对抗千斤巨石的伟力,带来的冲击是另一种层面的。
这不仅仅关乎异能,更关乎一种难以想象的体魄根基和意志力。
穿过石隙,路顺畅了些。
十方重新抬起担架前端,步伐依旧平稳。
火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国华。
如果李哥在这儿,他会怎么分析?
火舞几乎能想象出李国华推着他那副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