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权)快扫视前院
墙头上,幸存者们还在用长矛、石块拼命往下捅砸,但明显越来越吃力,不断有人受伤惨叫着退下;
东侧围墙那段裂缝处,震动越来越明显,灰土簌簌落下;
整个寺庙,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散架破沉的老旧木船。
马权抹了把脸上混着雪水的汗,快步走向大殿檐下。
慧觉老僧依旧站在那里,像钉在地上的枯木,只有握着禅杖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住持,”马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气
“缺口暂时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东墙裂缝也快不行了。”
慧觉老僧缓缓点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沉“
老衲看到了。”他顿了顿,声音干涩
“马施主,你们……可还有能用的家伙?”
马权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他(马权)沉默了两秒,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然后,马权伸手探进自己胸前破烂的棉衣内层——
那里有个贴身缝制的暗袋。
他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层层包裹、巴掌大小的硬物。
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一把乌黑、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警用转轮手枪,枪身上有磨损的痕迹,但枪管依旧泛着冷光。
旁边是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子弹黄澄澄的,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马权把枪和弹夹一起,郑重地放到慧觉老僧枯瘦的手掌上。
老僧的手微微一沉。
“里面七子弹,弹夹里还有六。”马权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共十三。
这东西,声音大,后坐力也大,打不准就是浪费。
必须用在刀刃上。”
慧觉老僧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与他掌心的老茧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生持戒,摸过最凶的器也不过是柴刀禅杖,此刻握着这现代杀戮的造物,只觉得有千钧之重。
“要给手是最稳的人。”马权补充道,目光看向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监院明心,并说着
“打那些力气最大的,或者……如果出现别的古怪东西,打头,打要害。
一枪,或许能救一条命,或许能多撑一刻。”
明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马权和手枪深深一躬,然后小心地从慧觉老僧手中接过枪和弹夹。
他的手有些抖,但很快稳住了。他将枪插进自己僧袍内侧的腰带,弹夹小心收好。
“贫僧……明白。”明心的声音有些沙哑
“必不负所托。”
马权点点头,又对身后跟过来的火舞道
“把咱们那几把好点的刀,分给墙上最能顶事的人。”
火舞应了一声,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抽出三把带鞘的短刀——
这是从遗弃之城警局武器库里找到的,钢口好,分量足,比寺庙里那些锈柴刀、破矛头要强得多。
她(火舞)快走向围墙,目光扫过墙头那些正在苦战的身影,将刀分别递给三个看起来最悍勇、也是防守最关键位置的幸存者(包括明慧)。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递过去,点一下头。
接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刀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转身继续战斗时,动作似乎更狠厉了些。
就在这时,大殿侧面那间小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李国华被一个老妇人搀扶着,颤巍巍地挪了出来。
老谋土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右眼晶化区域在黑暗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晕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面部肌肉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