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着
“炸完,他们会乱起来,左翼的人会本能往右躲,右翼的会往左缩。
我们走中间偏右,贴着山壁,那里现在有两个弓箭手,但距离最远,反应也是最慢。
我们冲过去,直接跳坡,不要回头。”
马权点头,一个字没多问。
他(马权)最后看向包皮藏身的那块岩石。
岩石后面,包皮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小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全是恐惧,还有一丝茫然的、近乎空洞的呆滞。
他(包皮)嘴唇在抖,但没出声音。
“包皮,”马权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躲好。
待会儿你跟着跑,千万别掉队,掉队就是死。”
包皮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岩石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绺脏兮兮的头。
马权转回身。
时间到了。
斜坡下,“剃刀”领的吼声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不耐烦,更凶狠
“最后十个数!
十!九!八——”
数数的声音像钝锤,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马权没听。
他(马权)侧身,背贴岩壁,独眼透过镜片,死死盯住斜坡下李国华指出的那个位置——
卡车左后方,一堆锈蚀的油桶、破损的家具和不知什么机器零件堆成的杂物堆。
那里人影晃动,至少五六个人挤在一起,正在给火箭箭头绑浸油的布条。
就是那里。
马权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和焦糊味的空气,肺部刺痛,然后大声说着
“刘波。”
刘波没应声,他已经动了。
晶体被刘波紧紧攥在右手掌心,左手按在胸口。
他(刘波)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仿佛野兽濒死的低吼。
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猛地一颤。
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焰从他指缝里钻了出来。
不是喷涌,是渗出。
一开始只是一缕,细得像丝,缠绕着他紧握晶体的右手。
然后,第二缕,第三缕……火焰从皮肤下钻出,沿着手臂的血管纹理向上蔓延,颜色越来越深,从幽蓝变成一种近乎墨黑的暗蓝,只在核心处透出一点炽白的光。
刘波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承受不住某种内部压力的、失控的颤抖。
他(刘波)膝盖弯曲,腰背弓得更低,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骨甲不受控制地从肩颈、胸口、手臂各处冒出来,一片片灰白色的甲片刺破皮肤,边缘还挂着血珠,在蓝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刘波右手掌心里的晶体,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暗红的表面被蓝火包裹、渗透,那些浑浊的黄色脉络像活过来一样,在晶体内部疯狂扭动、膨胀。
晶体本身开始光,不是温和的光,而是一种暴躁的、仿佛随时要炸裂的炽红色光芒。
那光芒和蓝火交织在一起,互相撕扯、吞噬,又诡异地融合。
空气开始扭曲。
以刘波为中心,周围两三米内的景象开始变形。光线弯曲,烟雾旋转,地面的碎石和雪末无风自动,缓缓浮起,又在一阵阵无形的压力波中碎成更细的粉末。
温度在急剧变化——
前一秒是刺骨的冰寒,后一秒是灼人的热浪。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感觉交替冲击着皮肤,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波猛地睁开了眼。
他(刘波)的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深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几乎要溢出来,在眼眶边缘跳动。
刘波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灼热的白汽喷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