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摞用绳子捆着的纸张。
不是日志那种硬壳本,而是各种材质的纸——
有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有打印纸的背面,甚至还有几张烟盒拆开压平后的纸板。
每张纸上都用炭笔画着素描。
守塔人抽出其中几张,摊开在灯光下。
第一张画的是冰川区边缘。
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隆起物,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裂纹。
隆起物的边缘,伸出几根粗大扭曲的、像是触手又像是肢体残骸的东西,半埋在冰雪里。
画得很粗糙,但那种庞大、怪异、充满非人感的气息,透过纸面扑面而来。
“这是我四年前看到的。”守塔人指着那张画说着
“那东西当时在动。
很慢,像在翻身。
冰层被它撑开,裂出了一条三百多米长的缝隙。
三天后,我再去看,它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冰坑。”
他(老兵)又抽出第二张。
这张画的是夜空。
铅灰色的天幕上,没有星星,却有一片模糊的、着幽蓝色微光的区域。
那光不像极光那样绚烂流动,而是凝固的、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罩在冰川区上空。
薄纱内部,隐约能看到几道扭曲的、像是景物倒影又像是幻觉的线条。
“这是‘光纱’。”守塔人说着
“我见过四次。
每次出现,持续的时间从两小时到一整天不等。
望远镜看过去,里面的景象全是乱的——
冰崖可能出现在天上,地平线可能变成垂直的,甚至能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的影子。”
“什么东西的影子?”火舞追问。
守塔人沉默了一下。
他(老兵)抽出第三张纸。
这张画得更模糊,更像是一团混沌的线条和阴影。
但仔细看,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轮廓——
像某种多足生物的侧面,又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管道和脏器,轮廓边缘散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那东西的“身体”部分,似乎有一处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次搏动,周围的线条都会扭曲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守塔人声音很低
“‘光纱’出现的时候,有时候会看到这样的影子。
不一定是这个形状,有时候是别的样子。
但共同点是——
它们都在动,都有那种……
心跳一样的搏动。”
他(老兵)把三张画推到一起,手指按在纸面上。
“‘心跳’的声音,我录到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实际的声音,要低沉得多,传播得也更远。
我做过实验——
在塔顶挂一个铜铃,每当‘心跳’声传来的时候,铜铃会自己微微震动,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震动的时间和‘心跳’的节奏完全同步。”
他(老兵)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至于它会不会主动攻击人……我不知道。
但我观察过三次有探险队试图穿越冰川区。
第一次是五年前,一伙八个人,装备精良。
他们从东南方向进去,第三天,‘光纱’出现,持续了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