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虚空中,虽无实地,却本能地盘膝而坐,双手扶住沙漏,生怕它熄灭。
光还在。
他就还有命。
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在失重环境中凝成一颗颗小珠,漂浮在身边。他的左肩伤口再度裂开,血不断渗出,又被光罩隔绝在外,形成一圈暗红的雾。
他不敢松手。
也不敢闭眼。
他知道这光撑不了多久。
沙漏的能量来自他那一滴精血,而他自身已濒临油尽灯枯。只要精血耗尽,或者他神念一散,光罩就会崩解,等待他的仍是被绞碎的结局。
可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沙漏。
银砂缓慢流淌,每一粒都像是在丈量时间的长度。它的运行不依外界节奏,反而自成一体,仿佛独立于这片混乱之外。
他忽然意识到——
这沙漏,不是在对抗漩涡。
它是在**定义**时间。
外界的加、停滞、折叠,对它而言都不成立。它只按自己的规则走,一分一秒,不疾不徐。
所以它能稳住这片空间。
所以他能喘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慌。
慌只会死得更快。
他闭上双眼,不再看外面的混沌旋转,而是将感知全部收回体内。五感封闭,只剩神瞳残余的一缕感应,如游丝般扫视光罩外的时空流动。
他开始回忆。
回忆之前光核跳动的节奏。
第一次,是“跳、停、跳、停”,间隔分明。
第二次,节奏加快,但仍保有间隙。
第三次,它跳过了停顿,直接进入下一轮收缩——那是他们判断失误的关键。
可现在想来,那并不是真正的“无隙”。
而是**节点偏移了**。
原本的停顿,并非消失,而是从正中心转移到了边缘某个位置。就像钟表的秒针突然跳了一格,看似连贯,实则仍有断裂。
他心中一动。
如果这个“心跳节点”可以预测,甚至干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沙漏上。
银砂仍在流动。
光罩依旧稳定。
但光芒已经比刚才暗了一分。他知道,这是精血消耗的征兆。照这个度,最多还能撑半炷香时间。
他必须在光灭之前,找到脱困之法。
他再次闭目,将全部心神投入推演。
假设漩涡的核心是一个动态法则结构,由三大旅者共同维持。他们的银芒同步注入,形成共振,才能催生如此强大的吞噬之力。
那么,只要打破共振,哪怕一瞬间,也能造成反噬。
而那个“停顿”,就是共振最脆弱的时刻。
问题在于——
如何精准捕捉那一刻?
他没有万道神瞳的完整推演能力,也无法预判敌方动作。他现在孤身一人,连苏瑶和林羽风的气息都感知不到。或许他们已经昏厥,或许已被甩出更深层乱流。
他只能靠自己。
他再次回想沙漏的启动过程。
当他的精血渗入符文时,沙漏并非立刻响应,而是先吸收了一丝来自漩涡本身的紊乱能量,才真正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