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王府出来时,天光将暗,萧珍上马车,鹅毛般大雪无声落下,便像她承诺,悄无声息却已覆盖厚厚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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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珍有些疲惫,手上的伤快要愈合,奇痒无比,隔着厚厚纱布,却也无法消解,难受得心烦,彩云服侍她梳洗更衣,去烧热水,准备沐浴。
寝殿内只点了一盏烛台,萧珍坐在暗影中,翻看着账本,手边还有纸鸢信,是离府幕僚们偷偷送来的。
信中大多是寒暄之语,不经意潦草几笔透露朝堂关键信息,萧珍看得正入神,耳边响起脚步,以为是彩云。
“水烧好了吗?”
猝不及防的拥抱,似要将她吞噬,灼热气息拂过耳畔,重量压得她仿佛喘不过气,她猛然抬头看见陆今安正埋在颈侧,贪婪地索取温度。
“驸马?”萧珍心尖一痒,连带着掌心伤口钝痛,她越想要挣脱,陆今安抱得越紧。
“他们都让我打发走了。”陆今安皱着眉间,似有不悦,眼底又充满恳求,“我特来服侍殿下沐浴。”
“好。”透过铜镜,萧珍窥探他的神情,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浴桶搬到寝殿中,炭火烧得很足,但褪去衣袍那一刻,萧珍也不由得瑟缩一下。
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她毫不客气地几乎整个人依附陆今安的力量,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萧珍讲述今日在荣王府与曲绾之都做了什么,来缓解气氛。
“本宫自然也不想看到她们,被限制自由。”
“臣今日去找舍枝月了。”
“嗯?”
“一共制定三条路线,确保送将两人安全送到行朝国。”
萧珍微微抬眉,确实送两人回婆娑国也是不可能了,行朝国与婆娑国相邻,语言习惯也是相似,想必很快就能适应。
“驸马真是兵贵神速啊。什么时候想好的?”
陆今安不语,他一早就策划好了,早日把舍枝月这个麻烦送走,省得他在这碍眼,奈何碍眼的不止他一个。
“驸马今日怎么看着兴致不高?”萧珍玩味地打量着他,“不会还吃曲大人的醋吧。”
话音刚落,水花四溅,萧珍没反应过来,陆今安靠近,放在水面的手猛然揽过她的腰,将她向浴桶边缘一带,唇齿在潮湿灼热中,将近未近之际,陆今安声音落在耳边。
“不可以吗?”
水花波动声在狭小空间格外明显,萧珍难忍地环住他的手臂,此举却是自投罗网,加重呼吸落在耳边,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寒颤。
“你不相信我?”萧珍反击地咬了他一下。
“不。”陆今安哑着嗓子,“只是他过往给我留下印象太深刻,所以只要我看到他接近殿下,臣便嫉妒得发疯。”
“好啊,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好。”
“要…殿下来爱我。”
“过来。”萧珍勾勾手。
“哗”地一声水花溅湿衣袖,萧珍仰头接住落下来的吻,轻车驾熟地褪去衣袍,水波扰动的缠绵寂静黑夜,浴桶里的水凉了又热,水珠化作繁星,亦如珍珠,随着交织身影在沉浮间起落。
萧珍双手支撑住浴桶边缘,掌心传来的钝痛很快消失,是陆今安移开了她的手,握起手腕护着她,她望着陆今安失神双眼,唇顺着挂满水珠的脖颈,缓缓向下。
失去支撑的萧珍,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伏在他耳边轻声说着:“陆今安你还可以更疯。”
交织的身影,在声声爱意中沉沦,寂静黑夜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
冬至一过,天越来越寒冷,年味渐足,茫茫白雪中挂上红灯笼,格外喜庆。
女红学堂正式开学,众人也想不明白,为何非要临近年关开学,据说是明真道长算过的良辰吉日,只有在元旦前开学堂,才能除旧迎新,各家女子才会学有所成。
只是苦了世家贵女们,还要裹得严实,顶风踩雪入学堂,不过格外来此目的不同,心境自然也不同,尤其是上婕妃的课,更加劲头十足,经常要求多讲一些,有时经常要到天黑才回宫,对此元帝甚是不满,只因婕妃怀有身孕,如此辛苦,怕累坏身子。
婕妃是识大体之人,若是此时仗着元帝几分宠爱便学的娇气,只怕是落人话柄,得不偿失。
萧珍很少去学堂,在学堂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发生什么事她大多知道,只有在元旦这日中午,她亲自去学堂逛逛。
学堂女官是曾侍奉过先皇后的吴嬷嬷,见到公主殿下自然是亲切万分,引路时寒暄几句,吴嬷嬷受宠若惊:“不曾想公主还记得奴才这么多事情。”
冰雪冷得萧珍脸颊发僵,她勉强挤出笑说道:“本宫怎会不记得?我还记得嬷嬷做的冰烙是母后最爱吃的。”
提到先皇后,吴嬷嬷也不由得湿润眼眶,先皇后仁慈,从不会苛责下人,逢年过节奖赏也是最丰厚的,任谁都不会忘记先皇后的好。
如今看来公主殿下也是一样,继承先皇后仁善之心,不然也不会把她从受冷落的宫中救出来,来这学堂做女官。
萧珍当然知晓母后仁慈,也正因如此,学堂女官如此重要位置,她才会想方设法把吴嬷嬷弄到学堂来,她笑着说:“劳烦吴嬷嬷带本宫去课堂看看。”
“哎,好嘞,殿下这边请。”
萧珍不动声色地环视着房檐,学堂架构早已熟烂于心,每次亲临都有种别样之感,一脚踏进暖香堂中,婕玉正在讲课,底下闺阁贵女各个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听得认真。
“吴嬷嬷。”萧珍压低声音小声说:“今日是元旦,过午便散学吧,本宫在外面车轿等着婕妃娘娘,还望嬷嬷告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