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人对他笑,笑容和蔼又亲切。
郁于欢就这么看着,哑声开口:“爸妈,我明天得去一趟城里。”
明天是周一,是每周交报告的日子。
“……我找了个新兼职。”少年顿了顿,“钱能赚得更多点。”
照片上的两个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可郁于欢还是习惯和他们说话,仿佛他们一直都在。
他坐在桌边,吃着硬得发酸的馒头,目光落在黑白照片上。
“嗯。”
“想你们。”
……
离开祠堂后,郁于欢把门轻轻关上,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走,角落里吱呀吱呀响的蜘蛛网都没人管。
老旧的吊扇晃悠悠地转着,扇叶上蒙了层灰。
屋外有风,卷着河水的湿气吹进来,闷热又潮湿。
郁于欢却觉得冷,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伤口在膝盖上,裤子被血浸湿了一大片,黏在伤口上,扯得生疼。
上次的伤口还没好,这回又添了新伤,郁于欢懒得管他,随意扯了块纱布缠上。
他没去医院看伤,也不打算去。
突然,楼下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尚娇握着手里妈妈留下的地址,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这家旗袍店。
可走到门口才发现,这里好像已经荒废很久了。
她鼓足了勇气推门进来,刚进入一步,就被人从身后勒住脖子。
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几乎是本能的张嘴想喊出来,那人却像是专业学过,勒住了她的声带,她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那人将尚娇拖到屋内,甩在地上。
尚娇挣扎着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
“是你?”
郁于欢低头看着地上的人,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脸显得更加精致,他轻笑:“认识我?”
尚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在地上。
小镇不大,没人不认识郁于欢。
他自小父母双亡,无人管教,十几岁就领着镇上几个半大的小子在街上晃。
抢过货郎的糖,掀过杂货铺的摊子,谁见了都得绕着走。
他是真不懂规矩。
可镇上的人骂归骂,转过头又忍不住议论他那张脸。
是真惹眼,高眉骨,深眼窝,笑起来嘴角歪着,带点邪气。
没人喜欢他的混不吝,可谁也忘不了他。
就像株长在墙缝里的野草,没根没据,却偏生得扎眼,风里雨里都活得张扬。
郁于欢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格外冷:“认识我你还不躲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