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盯着防弹服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喉咙发紧。
上次行动失败,就是因为这层金属网挡住了她瞄准心脏的子弹。
此刻上官冥曜把命根子往她身上套,自己只穿着单薄衬衫。
“你疯了?”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男人抬头冲她笑了笑,“我说过会护着你和孩子。”
“就算要死,也得我先死。”
他明明知道的。
明明知道她是卧底,也知道今天的军警两方发动也许是因为她。
可她对他冷嘲热讽,对他恶语相向,把他的赤诚和忠心摔得粉碎。
他还是义无反顾要给她最坚硬的铠甲。
窗外弹雨纷飞,他满身血污,额角还挂了彩,可眼神却出奇地坚定,像是笃定了她不会离开。
他把她护在身下,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连开三枪。
郁昭昭被枪声震得耳鸣,蜷缩在他身下,浑身发冷。
“上官冥曜!你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炸开的窗户,在别墅内嗡嗡回响,“国际刑警组织、第三军区特别行动队已封锁整片区域!立刻释放人质,缴械投降!”
上官冥曜靠在桌边,衬衫被血浸透,手枪也快卡壳了。他咬住嘴唇,缓缓探出半个脑袋,冲外面厉声喊:“人质在我手上,进来一个我杀一个!”
郁昭昭拽住他的裤腿:“上官冥曜,你疯了吗?”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挥手把她重新按回桌底:“阿昭,乖,躲好。”
扩音器再次响起:“上官冥曜!放下武器!”
“你的所有财产已经被冻结,你的所有码头和仓库已经被查封,你的所有产业链已经切断,你无路可逃!”
“你的手下全都已经归案,我们承诺,只要你不伤害人质,你不会被当场击毙。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子弹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透过破碎的窗玻璃,郁昭昭看见院墙外架着一排狙击枪,红蓝警灯在雨幕里疯狂闪烁。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正用撞门锤撞击正门。
“砰、砰”的闷响震得地板都在发抖。
上官冥曜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烟雾弹,用牙齿咬开保险栓,猛地朝门口扔出去。
烟雾弹落地的一瞬间,屋内顿时被浓雾笼罩。
他拽住郁昭昭的手腕:“走!”
郁昭昭被他拽着踉跄地往外跑,边跑边咳嗽。
她一手捂嘴,一手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甩开。
两人在烟雾里跌跌撞撞地跑。
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始报时,铛铛地敲了十二下。
时间正好走到午夜十二点。
“上官冥曜,对不起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一个肘击夺过了他手里的枪。
他教会她的枪法,最终却被抵在他的胸口。
上官冥曜瞳孔一缩,下意识要后退,却被她猛地往前一推。
枪口死死抵住胸膛。
她用尽全力,用尽了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愤怒、痛苦、绝望。
上官冥曜怔怔地低下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郁昭昭咬着牙,手指扣在扳机上。
她终于有机会了。
他安静地站在烟雾里,就像那天在余晖中与宫砚执对峙时一样。
挺拔,背脊笔挺,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