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别这?么叫我。”秦璟沅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睿霖因为吃痛而皱成一团的?脸,毫不留情地继续道,“现在,出去。”
闻言,韩睿霖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连脸上的?疼痛都没空在意。他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突然?这?么直接地赶人。
而秦璟沅根本?没给他留什么相信的?时?间?。男人侧过身?,抬起腿,在韩睿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力道不算大,但带着明确的?驱逐意味。
“嗷!”韩睿霖被他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捂住自己突然?受到攻击的?臀部,彻底懵了。
秦璟沅已?经顺势拉开了房门,用眼神示意他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韩睿霖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狼狈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最终在秦璟沅平静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的?身?后被无情地关?上。
狭窄寂静的?走廊里,韩睿霖对着紧闭的?门,一头?雾水。
他以为两?人先前那样和谐的?氛围,说明他和傅勉知打架的?这?篇已?经被翻过。秦璟沅也愿意和他说话了,不再把他当空气,甚至还给自己送了药瓶。
现在的?这?种?情况,让韩睿霖很是不解。他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难道秦律师是因为他叫他元元就生气了吗?
他好像踩雷了。
抬起手,韩睿霖用力地抓乱了自己的?那头?银发。手指插进发丝里,他烦躁地揉搓着。
“啧……我可真是……”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脸上满是懊恼。其实韩睿霖是为了试探,才会当着秦璟沅的?面这?么叫,并不是不小心。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对方听到。
事实上,韩睿霖希望自己和秦璟沅之间?能重新变得亲近起来。而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称谓,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可惜,第一步就失败了。
他垂下头?,正好对上了怀里那双满是无辜和疑惑的?黑眼睛。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狐狸的?鼻子,沮丧地说:
“你还是叫回棉花吧。秦律师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被别人抢走。不对,是被别的?狐狸抢走。”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雪狐用牙齿叼住了,对方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叫它棉花都毫无反应。这?下倒是有反应了,还很激烈,看来这?个家伙终于喜欢上棉花这?个名字嘛。韩睿霖苦中作乐地想。
幸好他皮厚,不会被咬破。也幸好他屁股上肉多,一点也不痛。
韩睿霖叹了口气,耷拉下肩膀,抱着狐狸,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当时?他为了和秦璟沅睡一个房间?,将被子给了南砚,忘记去拿回来。
此刻也懒得再去要了。
他走到角落,把雪狐轻轻放在围巾上。小家伙自动地蜷缩起来,成了一个雪白的?毛团子。
脱下外套,韩睿霖直接和衣躺下,拿起床头?搭着的?一件厚羽绒服,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闭上眼。
另一边,秦璟沅靠在床边,将手指探入衣领,勾出那条木头?雕的?算盘挂坠。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算珠,他的?记忆回到了一个平凡的?午后。
那个时?候,秦璟沅还只有五岁。
他站得笔直,仰头?看着慈祥的?老人,认真地纠正她:“院长妈妈,我的?名字是秦璟沅。不是元宝,你刚才叫错了。”
院长听到他的?话,温柔地扬起嘴角。她俯下身?,将当时?的?秦璟沅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
老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我知道你叫璟沅,一个很好听,也很有学问的名字。”院长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暖融融的?蜂蜜水,
“但是,‘元宝’是我给你取的?小名。”
他更加困惑了,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和“璟沅”完全不一样。而且,感觉很幼稚,就像是旁边那群到现在还会尿床的?小屁孩。
老人用手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发,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因为我希望,我能用这?个小小的?名字告诉你——
我爱你啊,元宝。”
听到这?几个字,秦璟沅愣住了,琥珀般的?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她,头?一次陷入了迷茫。
院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元宝,只?有非常非常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很重要位置的?人,才会用特殊的?名字来叫你。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你只?需要记住,我爱你,我才会这?样叫你。”
如?果我没有再这?样叫你,并不是我不爱你了,而是我不能继续发出声音了。
老人的?这?段话,如?同一颗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种?子,落入了他幼小而荒芜的?心田。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小名,可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到了那一刻,秦璟沅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没有。
因为之前没有人爱他。
而他生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存在。
这?么久过去了,第一个为他取小名的?人早已?不在。直到遇见林月前,秦璟沅再也没听见过这?种?称呼。
一开始,他其实很不喜欢。每一次林月这?么叫自己,秦璟沅都会让她别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