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完美延续了对方刚才在沙发上的“逗弄”姿态,也无声地重申了她的掌控力。
像是在说:“看,就知道你会发消息。”
像是在说:“哦,收到了就好。”
像是在说:“小孩,在大人面前,情绪要收一收,别太明显。”
林知夏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
「你是不是」
她猛地敲击键盘,想要撒火。
等一下。
不对劲。
这感觉,怎么那么像被煽了风、点了火了的苏望月。
林知夏手指悬在键盘上,生生顿住。
以言怀卿的段位,想点她的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一个意义不明的表情,最能逼疯她这种——心里有鬼的人。
而且,她此刻任何激烈的回应,都只会印证自己的失控和对方的从容。
删掉,不发了。
最终,她把手机塞在沙发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又懊恼的呜鸣。
“言怀卿你给我等着”
————
另一边,江南里的书房内。
言怀卿端坐于案前,一手提笔,笔尖饱蘸墨汁,另一手,则随意地点开桌子上的手机。
她唇角噙着笑意,目光浅浅落在刚发送出去的「微笑」表情上,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敲点。
她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大抵是又羞又恼,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无计可施的猫。
想及此,眼底那抹深藏的波澜再次泛起,夹杂着些许宠溺。
她将手机搁在一旁,却不急着继续作画,反而徐徐将笔端正,重新蘸墨,腕部悬空,仪态娴雅。
墨迹在宣纸上渐次晕开,她笔走轻缓,仿佛世间纷扰皆与她无关。
时而停笔端详,时而垂眸细思,神态之间尽是悠哉与从容。
只是落在画上的目光,比平时更加深邃难懂了些。
窗外日头正盛,将房间割裂成明暗交织的两半。
无声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
————
沙发里,林知夏这块被点着的炭,噼里啪啦烧了半小时,逐渐冷却下来。
眼神从最初的愤怒转为迷茫,最后沉淀为一种倔强的清醒。
她突然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挖出来,起身走向书房。
“言怀卿,你不就是想看我失控吗?”
她轻声自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我偏不。”
打开电脑,找到前天就定稿的两篇“夸夸稿”,改了标题,直接丢进剧本群里。
「苏望月——烈日清风,自在天成」
「言怀卿——幽潭映月,深不可测」
没有任何人,也没发多余的话。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聊天窗口,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些翻腾的、焦灼的情绪一并压下,然后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