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汉江大桥桥头。
一辆红旗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林宇扶着桥栏杆,对着滚滚江水,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苦得让人抖。
赵刚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圈红了。
“老板,歇歇吧。”
“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林宇接过水,漱了漱口,又吐掉。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涎水,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江风吹过,冷得刺骨。
“刚子,你知道这几天省了多少钱吗?”
“水泥省了三千多万,钢材省了五千万,还有沙石、玻璃。。。。。。”
“加起来,够盖两所小学了。”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烟盒。
赵刚帮他点上。
“两所小学啊。”林宇深吸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这胃也就疼两下,换几千个孩子有学上。”
“值。”
这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
林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直了身子,把烟头扔进江里,使劲拍了拍脸,清了清嗓子。
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钱老!这么晚还没睡呢?”林宇的声音瞬间变得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钱明静的咆哮声。
“睡个屁!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这边的内参都收到了!说你天天花天酒地,喝得跟烂泥一样!”
“林宇!那是汉江!是灾区!你这是要犯错误!”
林宇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
“老爷子,您这消息滞后啊。”
“我这是深入群众,了解市场行情。”
“再说了,我也没乱搞,就是跟企业家们交流感情,这是统战工作嘛。”
“统战个屁!我都听说了,你那儿的刘金贵胃出血进了Icu,黄德真现在还在洗胃!”钱明静骂着骂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小子。。。。。。悠着点。”
“那帮人就是蚂蟥,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要是倒了,汉江谁管?”
林宇鼻头一酸。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放心吧钱老。”
“我是酒精考验的战士,这点猫尿算什么。”
“再说了,我还没去四九找您讨那几瓶特供茅台呢,舍不得死。”
挂了电话。
林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捂着胃,缓缓蹲下身子,疼得冷汗直冒。
“老板。。。。。。”
“没事。”林宇摆摆手,声音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