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日上三竿。
太阳透过窗帘缝隙,刺在林宇脸上。
林宇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舒服。
这种不用操心几百万人生计,不用想着跟洋鬼子玩命,也不用琢磨怎么坑蒙拐骗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直到膀胱出强烈的抗议,林宇才不得不从热被窝里钻出来。
顶着个鸡窝头,穿着个大裤衩,趿拉着那双也是从钱老头这顺走的旧棉拖鞋。
活脱脱一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盲流。
哪还有半点昨天在车头上指点江山的霸气。
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钱明静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豆浆油条,已经凉透了。
老头子没动筷子。
那双浑浊锐利的老眼,正死死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林宇昨晚在车上扔给他的。
牛皮纸袋被拆开,那叠a4纸被翻得起了毛边。
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一座小山。
甚至有几个烟蒂还带着火星,显然是刚掐灭不久。
林宇挠了挠肚皮,打了个哈欠走过去。
直接伸手从老头子面前顺了根油条,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看一夜?”
林宇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顺手抄起豆浆灌了一口。
钱明静没抬头。
他的手指,在那行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字上摩挲。
——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让天堑变通途。
这字,写得狂。
狂得没边。
但这每一个字背后,都是几十万亿的真金白银,是几十万人的流血流汗,更是这个国家未来三十年的命脉。
“你小子。。。。。。”
钱明静的声音有点哑,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居然带着点水光。
“这东西,你知道有多重吗?”
林宇嚼着油条,没正行地往椅子上一瘫。
“多重?”
“不就是几张纸么。”
“怎么着,还能比我在南河抢的那几块金砖重?”
他只是深深看了林宇一眼,把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回牛皮纸袋里。
动作轻柔得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吃了饭,滚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