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钱明静翻了个白眼,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被林宇顺走过无数次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啪。”
火苗蹿起。
林宇深深吸了一口,那股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才让他觉得这身子骨算是活过来了。
他吐了个烟圈,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
也不说话,反手就往后座一甩。
文件袋“啪”的一声,砸在刘光祖的大腿上。
刘光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
钱明静瞥了一眼,没动。
“给谁的?”钱老头问。
“给你的。”林宇头也没回,看着窗外的飞雪,“还有给郭老的。”
钱明静伸手拿过文件袋,绕开封口的白线。
里面是一叠a4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林宇在那个晃得人想吐的绿皮车上,趴在小桌板上敲出来的。
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钱明静看清了最上面的标题。
《关于铁道系统,改革组建铁道集团进入市场化运营若干意见》
也就是一眼,钱明静手里那对核桃就不转了。
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往下翻。
第一页,政企分开。
第二页,网运分离。
第三页,全国高铁路网规划草案。
第四页。。。。
越看,钱明静的手抖得越厉害。
不是怕,是惊。
以前他和郭毅,哪怕是在梦里,也没敢想得这么野。
铁道那是啥?那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独立王国,是铁桶一块的江山。
动铁道,就是在动几百万人的饭碗,是在动几十年的老规矩。
这里面牵扯的利益,比南河粮仓要大出一万倍!
可林宇这方案。。。。。。
这哪是动刀子?
这是直接上了核弹头,要把这块铁板给炸个粉碎,然后在那片废墟上,重新浇筑出一根钢筋铁骨!
“咕咚。”
旁边的刘光祖也跟着看,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看见一行字。
“打破垄断,引入竞争,优胜劣汰。”
还有那句更加刺眼的——
“要把那高高在上的衙门给拆了,让它变成给老百姓拉货载客的服务员。”
这小子。。。。。。真敢啊!
钱明静合上文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车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你知道这玩意儿交上去,意味着什么吗?”
钱明静的声音很沉,“你会变成整个系统的公敌。”
“那些在这个系统里吃了一辈子红利的人,那些靠着‘铁老大’名头作威作福的人,会恨不得生吞了你。”
“这比你在南河杀那几个人,要难得多。”
林宇把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钱明静那张凝重的脸。
“老头子。”
林宇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外面的冰,“光州那几十万滞留的民工,你看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