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还在为这个数字震惊时,画面并没有结束。
镜头一转,对准了操作台。
那是为了记录历史而特意架设的机位。
画面里,司机小王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浑身早已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手死死握着牵引手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剧烈的颠簸,在微微颤抖。
那是人类在挑战极限时的本能恐惧。
就在那只手即将力竭,即将因为恐惧而松劲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并没有多少肉,却骨节分明的手。
袖口是洗得白的旧军装,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和灰尘。
那只手,毫不犹豫地覆在了司机颤抖的手背上。
稳。
接着,那只手力,带着司机的手,把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柄,坚决地、一寸一寸地推到了底!
推到了极限!
镜头没有给到这只手主人的正脸。
只有一个侧得不能再侧的背影。
旧军装的领子竖着,那个人的下巴上带着青黑色的胡茬,嘴里似乎咬着什么东西,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只能看到脸颊的一侧随着咬合动作绷紧的线条。
那一瞬间,一股悍气扑面而来。
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激昂中带着哽咽
“这一推,推开的不仅是度的极限。”
“更是中华民族在轨道交通领域,长达半个世纪的追赶与跨越!”
“度,从此不再受制于人!”
财政大楼,食堂。
正是饭点。
几十个处长、科员端着铁盘子,正对着挂在墙角的大电视扒拉饭。
当那个旧军装的袖子出现在屏幕上时。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勺子掉在了不锈钢餐盘里,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整个食堂。
所有人都张着嘴,饭粒挂在嘴边忘了嚼。
这衣服。。。。。。太眼熟了。
这几天,那个人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拎着搪瓷缸子,在走廊里晃荡,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甚至那袖口上的一块油渍位置都一模一样!
“卧槽。。。。。。”
角落里,史清宇嘴里的红烧肉吧嗒掉在了桌子上。
他颤抖着手指着屏幕,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司。。。。。。司长?!”
“那是司长!”
池娉婷捂着嘴,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知道林宇去了铁道,说是去指导工作。
谁家领导去指导工作是亲自上手推油门的?
谁家领导是在这种玩命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
那可是试验车!
他就那么上去了。
还把手柄推到了底!
“疯子。。。。。。真是个疯子。。。。。。”
罗直树喃喃自语,摘下眼镜擦了擦,手抖得怎么也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