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
过道里,一个年轻小伙子正把蛇皮袋铺在地上,蜷着身子往底下钻,试图在别人的脚丫子旁边找个能睡觉的地儿。
斜对面,那个喂奶的母亲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因为奶水不够。
更远处,厕所门口排起了长队,因为有人把厕所当成了单间,锁着门在里面睡觉。
“你们在那个封闭的王国里,确实稳定。”
“高福利,高待遇,铁饭碗。”
“可你看看外面。”
林宇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
“这就是你们保障的稳定?”
“你们在那个圈子里过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忘了这车厢里坐着的,才是养活你们的衣食父母。”
刘光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反驳,想说我们也辛苦,一线职工也在风雪里爬冰卧雪。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幕,那些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宇拿起桌上那包特供烟,抽出一根,扔给刘光祖。
“老刘,时代变了。”
林宇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以前,国家穷,需要你们集中力量办大事,需要你们半军事化,哪怕亏本也要运煤、运粮、运钢铁。”
“那是为了国家的工业底子。”
“但现在,市场的大门打开了。”
“老百姓的口袋里开始有钱了,他们想要的不光是能走,还得走得好,走得快。”
“货主们要的不光是能运,还得运得准时,运得安全。”
林宇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说回刚才那两个货的提议。”
“其实,那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更不是什么酒后胡言。”
“那是你们铁道,未来唯一能走活的一步棋。”
刘光祖捏着烟的手指有些抖。
他刚才只当那是林宇手下人在拍马屁,在想方设法给南江优选捞好处。
可现在,林宇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您是说。。。。。。那个什么‘优选专列’?”刘光祖试探着问。
“不只是专列。”
林宇摇摇头。
“是物流。”
刘光祖皱眉“物流?我们也运货啊,整车皮的运。。。。。。”
“那叫搬运,不叫物流。”
林宇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们那叫把东西从a点扔到B点,中间死活不管,两头接驳不问,时效全看天意。”
“南江优选做的是什么?”
“是精准,是时效,是门到门。”
“现在南江优选的车队,每天在公路上跑的货车有几万辆,烧着高价油,堵在收费站。”
“而你们呢?”
林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们的铁轨上,明明有大把的空闲时段,明明有大把的回空车皮。”
“却在晒太阳,在运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