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那叠写满了“四万亿”狂想的手稿,折了三折。
他将其塞进枕头套的最里面,紧紧贴着那把真理。
一份要钱,一份要命。
现在的国库太虚,这剂猛药灌下去,会出大事。
得熬。
得等这锅水再烧滚一点,火候到了,才能揭盖。
接下来的半个月,财政企业司出现了一道奇景。
那位在南河杀得人头滚滚,在光州敢拿枪指着天的“活阎王”,突然开始养生了。
早上九点,准时打卡。
他手里拎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从郭毅那儿顺来的大红袍。
进屋,落座,翘腿,摊开一张《参考消息》。
一坐就是一天。
他不骂人,不拍桌子,不签文件。
这副样子,活像个等着退休的老干部。
企业司的大办公室里。
史清宇、罗直树、池娉婷,这几个被林宇一手带出来的干将,一个个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偶尔有目光偷偷扫过那个靠窗的位置,一接触到林宇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就立刻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他们眼里,自家这位司长就是把出了鞘的刀,是头闻着血腥味就兴奋的狼。
狼突然开始吃素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磨牙,准备咬断下一个猎物的喉咙。
“司长。。。。。。”
池娉婷抱着一摞文件,战战兢兢地蹭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不敢出声音。
“这是南江那边来的月度报表,李总问您要不要过目?”
林宇从报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皮都没抬一下。
“赚钱了没?”
“赚了,净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那看个屁。”
林宇把报纸一抖,重新遮住脸,声音懒洋洋的。
“告诉大头,少拿这些破烂事烦我,没亏钱就别给我打电话。再有下次,让他把那颗大头拧下来给我当球踢。”
“是。。。。。。是!”
池娉婷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落荒而逃。
整个财政大楼,乃至整个四九的单位大院,都在盯着这间办公室。
南河清场,抄出三亿金砖。
周勾平乱,击毙黑恶势力。
光州救灾,枪顶脑门逼退死神。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把“林宇”这三个字变成了金字招牌。
老百姓把他当青天,恨不得在家供长生牌位。
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老爷,听到这名字就尿裤子。
经济转型的阵痛期,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是雷。
大家都在盼着。
盼着这位小林司长再挥起刀,再砍几个脑袋,再补几个窟窿。
可他不动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喝茶,看报。
这比他杀人的时候还让人害怕。
财政顶楼。
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