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内容深入,郭毅的脸色越来越沉。
坍塌的粮仓,满墙的钞票,铺满泳池的金砖。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背后,是烂到了根子里的脓疮。
郭毅的手指在“南河”两个字上摩挲,指节白。
良久。
他合上卷宗,摘下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五十年。”
郭毅的声音沙哑。
“太短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这群蛀虫,是在吃祖宗的基业,挖咱们的根!”
这一刻,他只是个忧心忡忡的老人,看着自己呵护了一辈子的庄稼地,长满了毒草。
林宇夹烟的手停在半空,没说话。
郭毅闭眼缓了缓,再睁开时,那股疲惫消失,眼神锐利。
“南河现在空了一半。”
郭毅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直地看着林宇。
“是个烂摊子。”
“你把桌子掀了,现在,打算让谁去?”
林宇头皮麻,烟灰烫了手。
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他。
怎么答都是错。
说不知道,是没担当,把烂摊子扔给领导,更不行。
林宇眼珠一转,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老头子,您这就不地道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耍无赖。
“我就是把刀,只管杀不管埋。”
“填坑的事儿,那是组织的活,是您该操心的。”
“我一个搞财政的,还是个司长,小卡拉米,哪儿懂这个?”
“再说了,我这次得罪的人够多了,出门都得带一个连。您要是再让我插手人事,那我干脆抹脖子算了,省得被人打黑枪。”
郭毅冷笑。
“咚。”
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林宇心头一跳。
“少给我打马虎眼。”
“你也知道那是半个省!”
“按照规矩,为免乱子,有些人是不会立马拿下,另行任用,以待后效。还有,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我这案头上就要堆满了推荐信?”
“这个说是老部下,那个说是经验丰富。”
“这是什么?”
郭毅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怒气。
“这是妥协!”
“但我不想。”
“烂透了的肉割掉了,难道还要再贴一块烂肉上去?”
郭主盯着林宇,一字一顿。
“我想听听你的‘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