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林宇瘫在办公室的沙上,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架在茶几上,手里把玩着从也家顺来的那个镀金打火机。
他在等。
等钱明静那个老抠门兑现承诺。
昨晚可是说好了,要钱,要西装,要轮椅。
尤其是轮椅,必须得是电动的,带按摩的,最好还能带个车载冰箱,装两瓶冰镇可乐。
有了这套行头,接下来的麻烦事,起码也能应付得舒坦点。
咚咚咚。
敲门声响得很克制。
“进!”林宇把打火机揣进兜里,努力调整了一个更颓废的坐姿。
门推开。
没有轮椅滚动的声音,也没有新衣服的浆洗味道。
洪源捧着一个旧得黄的纸盒子,走了进来。
那表情,庄重肃穆,双手把盒子捧在胸前。
林宇眯起眼睛,脖子伸长往洪源身后看了看。
没人。
空空荡荡。
“不是。。。。。。”林宇指了指那个破纸盒,嘴角抽了抽,“洪大秘,钱老头子呢?”
“钱部在楼下车里等您。”洪源把纸盒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那我的轮椅呢?我的西装呢?我的钱呢?”
林宇一拍大腿——拍在了石膏上,疼得龇牙咧嘴。
“钱老头子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赖账吧?我这可是工伤!是为了国家流过血的!”
洪源没接茬,只是把纸盒往林宇面前推了推。
“林司长,钱部说了,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林宇狐疑地盯着那个纸盒。
这体积,别说轮椅,连个轮子都装不下。
难不成是一张巨额支票?
或者是一张去鹏城的单程机票?
林宇心头火热,一把扯开纸盒上的麻绳。
掀开盖子。
一股樟脑球味儿,混合着岁月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林宇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
不是阿玛尼,不是纪梵希。
是一套绿色的军便服。
领口已经洗得白,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毛边。
但在那翻折的领角处,一枚红色的长方形印章。
虽然褪了色,却依旧红得刺眼。
那是七八十年代的款式。
的确良的面料,硬挺,扎手。
“这是。。。。。。”林宇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面料,指尖有些烫。
“这是钱老年轻时候穿过的。”
洪源压低了声音。
“六十年代,钱老在西北算盘打得震天响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
“七十年代,钱老回京,在财政部跟人拍桌子要预算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一身。”
“钱老说了。。。。。。”
洪源顿了顿,模仿着钱明静的语气。
“想要阿玛尼?门儿都没有!”
“要去那个大院,要去见那些人,要去干那种捅破天的事儿。。。。。。”
“穿西装,那是洋买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