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领导,刚才我去了一趟企业司。”洪源走上前,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离开。
“哦?”钱明静来了兴致,“那小子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办公室睡觉?”
“没。”洪源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在打字。”
“打字?”钱明静一愣。
“是。”洪源组织了一下语言,“小林司长弄了台电脑,接了个投影仪。他就在那儿敲键盘,度快得惊人,我看着都快敲出火星子来了。”
“他在写郭老要的那个条陈?”
“不全是。”洪源回想起屏幕上那个只是个骨架的文档。
“他只是写个标题,剩下的内容,全是让底下人填。”
“但是。。。。。。”洪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底下那几个人,抢得头破血流。”
“那个氛围,那个效率。。。。。。”
“部长,说句不好听的,比咱们开党组会还要热烈十倍。”
钱明静沉默了。
他放下报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敲出火星子?
这小王八羔子,花样还真多。
但他听懂了洪源话里的意思。
林宇这是在带队伍。
而且是用一种野路子,一种完全不同于机关作风的方式,在带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把权力下放,把思考的权利还给执行者。
这在等级森严的机关里,是大忌。
但在这个需要破局的特殊时期,这或许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有点意思。”钱明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抓起桌上的拐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走。”
“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能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洪源赶紧上前搀扶。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
企业司的办公室里,争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不行!绝对不行!”罗直树涨红了脸,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法条,“如果允许集体建设用地直接入市,那《土地管理法》怎么解释?这是违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史清宇也不甘示弱,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当初小岗村搞大包干的时候,符合哪条法律了?改革就是要突破!不突破叫什么改革?!”
“可是风险太大了!”冯凯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地方政府为了还债,肯定会疯狂卖地!到时候房价。。。。。。”
“停!”
一声懒洋洋的呵斥,打断了所有的争吵。
林宇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他看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几人,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在手里咔哒咔哒地按着。
“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