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油光亮的老木头,在他手里转出一道道残影。
他看着远处那个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亮了一下。
“晚节?”
钱明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咱们这帮人,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还要什么晚节?”
“只要能把这潭死水搅活了,哪怕背个骂名,又算个球!”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感慨。
“以前啊,我也觉得这小子是个祸害。”
“太狂,太傲,太不知天高地厚。”
“总觉得他在瞎折腾,在胡闹,是在拿家底开玩笑。”
钱明静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可是这次去南江,去汉江,我是真看明白了。”
“咱们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的是数据,是指标,是风险。”
“但这小子。。。。。。”
“他看到的是人。”
“是那些活生生的人。”
“坐在这个位置太久了,已经看不清下面,也看不清自己了。”
解向东微微动容。
“所以你就信了他那套‘全卖了’的鬼话?”
“信!”
钱明静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铿锵。
“不仅信,我还得给他递刀子!”
“这小子就是属猴子的,你得给他压担子,得逼他。”
“你看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儿,那是装给咱们看的!”
“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琢磨着怎么把天捅个更大的窟窿呢!”
解向东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目光再次投向林宇。
“既然这摊子事交给他了,那就做得彻底点。”
解向东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语气严肃。
“光在咱们内部吵吵没用。”
“国企改制,牵一而动全身,必须得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干。”
“得有个说法。”
钱明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微挑。
“你是说。。。。。。那个采访?”
“嗯。”
解向东点了点头,嘴角勾了勾。
“央妈的那档《对话》栏目,不是一直想做一期关于经济改革的特别节目吗?”
“原本定的是你我去。”
“现在看来,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钱明静的呼吸一滞。
“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