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谋?
怎么生?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绝望。
一群被遗弃在荒原上的老马,茫然四顾,找不到回家的路。
。。。。。。
回到四九。
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却暖不过两颗苍老的心。
郭毅坐在沙上,手里捧着茶杯,很久没有动一下。
茶水早凉了。
钱老坐在他对面。
这位掌管着国家钱袋子,在南江时还对林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人,此刻却像是老了十岁。
他闭着眼。
眼角,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无声地滑落。
滴在中山装的衣襟上。
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太痛了。
那些工人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听话,奉献了青春,奉献了子孙。
可时代的列车轰隆隆向前,转弯太急,把他们狠狠甩了出去。
作为决策者,他们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是凤凰涅盘前的烈火。
可知道归知道。
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在烈火中挣扎,心还是肉长的,还是会疼。
“老郭。。。。。。”
钱老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含着沙砾。
“咱们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
郭毅没说话。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残忍吗?
也许吧。
但不改,死路一条。
改了,才有活路。
这道题,太难解。
“南江。。。。。。”郭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南江的下岗工人,比北江少吗?”
钱老一愣。
不少。
甚至更多。
毕竟南江是轻工业大省,那些纺织厂、印染厂,倒闭起来也是一片一片的。
“可他们在干什么?”郭毅转过身,盯着钱老。
钱老恍惚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汉江的那个下午。
政务大厅里那个眼圈红红的小姑娘,那句“比我爸妈以前挣得都多”。
南江优选市里那个理货的小伙子,那句“心里踏实”。
还有李达康在沙盘前挥斥方遒的样子,那些被重新组织起来,进入京东方流水线的熟练工。
在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