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领导,您可能不知道。”
“国家要经济转型,到处都在下岗,都在分流。”
“对我们汉江这种资源枯竭型城市而言,这无异于灭顶之灾!”
“我爸妈是矿务局的,去年就内退了;我舅舅是钢铁厂的,厂子黄了半年了。”
“要是没有这政务大厅,没有小林市长搞的这一套,我也得跟他们一样,回家待业,去菜市场抢摊位,去街上蹬三轮!”
说到这,小姑娘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又扬起头。
“而小林市长的办法,虽说有些不近人情,规矩多,罚得重。”
“但是!”
“他保住了城市,保住了经济,也让我们有了饭吃,有了活干!”
“我们不用背井离乡去沿海打工,不用把孩子丢给老人当留守儿童。”
“虽说办理业务的时候,会遇到蛮不讲理的老乡,有时候受点委屈。”
“但是制度里也给了我们申诉和撤销的机会,不是一棒子打死。”
小姑娘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同时,小林市长说了,只要做好了,这就是为城市创造价值!”
“我们还能享受城市展的红利!”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小秘密。
“您别看刚才那大爷凶,他要是给了好评,我是有提成的!”
“上个月,我拿了全勤,加上绩效,再加上年底的奖金。。。。。。”
小姑娘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比我爸妈以前在厂里加起来挣得都多!”
钱老看着那三根手指,沉默了。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面子”、“轻松”,全都是狗屁!
林宇那个小混蛋,用最狠的鞭子,抽着这帮人往前跑,却也给了他们最厚实的草料。
“不是假话?”钱老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假话!”
小姑娘斩钉截铁,“谁要是想把这套制度废了,让我们回到以前那种混吃等死、最后大家一起饿死的日子,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钱老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默默转过身。
彻底没话说了。
这小王八羔子,把人心都给算透了!
。。。。。。
接下来的几天。
主要的都已经看了,剩下的只是旁枝末节。
车队没有停下脚步。
从繁华的省会,到忙碌的汉江,再到正在复苏的西岗。
南江的县市,的的确确带给郭毅和钱老两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其他省市县,诉苦、抱怨、要钱、要政策的报告雪片般涌来,到处都是愁云惨淡,到处都是下岗工人的迷茫的时候。
南江,在林宇这番近乎“胡闹”的折腾下,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子。
没有等靠要。
没有怨天尤人。
有的只是一股子“不服就干”的莽劲儿,和一种生机勃勃的野蛮生长。
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那是工业的血液在流动。
铁路线上火车轰鸣,那是财富的动脉在跳动。
就连路边摆摊的小贩,吆喝声都比别处响亮几分。
视察结束的那个傍晚。
郭毅没有选择住在招待所,而是让人把车开到了汉江边的一座小山上。
站在山上,往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