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别说——
他这般泰然自若的姿态,竟让不少旁观者下意识信了几分,转而怀疑起李天先前那番话,是否别有用心,意在动摇众人道基,挑拨对道祖的信任。
场中气氛悄然逆转。
而接引圣人却僵立原地,久久失语。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开口,还是该闭嘴。
他与准提师弟朝夕共处数千万载,彼此习性、言行、神态,早已熟稔如呼吸,刻进骨血里。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准提”,早已不是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师弟。
李天所言,极有可能全是实情——
道祖,真的以准提圣躯为材,炼成了这具分身!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一股狂怒在接引识海中炸开,烧得他理智几近崩断!
他此刻只牢牢抓住一个事实
因道祖之故,准提再无归途;
最后一丝复活的可能,也被对方亲手掐灭。
他为何如此待我?
又为何如此待佛门?!
接引心中翻江倒海,却找不到答案。
莫非……道祖仍嫌佛门不够尽心?
可这些年,佛门上下与他兄弟二人,为天道奔走谋划,背了多少黑锅,遭了多少白眼,连一句怨尤都未曾出口!
只为换得天道与道祖肯,允佛门昌盛、西方重兴。
可倾尽所有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
接引只觉五内俱焚,胸口闷,几乎窒息。
他忽然彻悟——
自己与师弟,在道祖眼中,不过两枚棋子。
用得上时,召之即来;用不上时,弃之如敝履。
整个西方,亦不过是一局棋盘上随时可抹去的边角。
他此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
忽地,一声长笑撕裂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大笑之人,竟是方才呆立不动的接引圣人。
他状若癫狂气息暴烈翻涌,双目赤如滴血,四肢挥舞不定,活脱脱一副走火入魔之相。
可所有洪荒生灵都心知肚明——
天道圣人早已脱凡尘,肉身不朽,元神不灭,万劫难侵,根本不可能入魔!
那他这副模样,究竟为何?
在场众人,心头齐齐浮起这一问。
而寄居于准提躯壳中的鸿钧,见此情形,心底猛地一沉。
他预感不妙——接引这一爆,极可能打乱自己全部布局。
指尖微动,一缕无形法力悄然掠出,直取接引眉心。
此人已成变数,谁也猜不准他下一瞬会吐露何等言语。
最稳妥之策,便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只要接引缄默,自己便仍立于不败之地;
再凭手段与口舌,收拾李天,不过是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