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修为通天,而是你根本看不透对方站在哪一层楼。
洪荒水深,藏龙卧虎。
哪怕你自认屹立绝巅,说不定哪座不起眼的山坳里,就蹲着一尊懒得睁眼的老怪物。
就像他自己——
至圣巅峰,底蕴浩瀚,纵横洪荒数万载,堪称当世最顶尖的一批存在。
可在那些蛰伏于天外天、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眼中,他也只是棋盘上一枚稍有分量的卒子。
谈不上平等对话,更遑论抗衡。
若圣人真动杀念,他纵燃尽寿元、引爆本源,怕也撑不过三息。
那种碾压式的差距,他亲身尝过,刻骨铭心。
所以此刻,他宁肯多问一句,也不愿贸然再出手。
自此以后,他便如困兽般日夜苦修,誓要踏碎一切阻碍,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
可偏偏屡试屡败,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也难怪如此——
若圣位真有这般唾手可得,洪荒三界亿万生灵,在这悠悠万古长河里,又怎会仅寥寥七尊圣者屹立于天地之巅?
但他绝不会停步!
为那一念所系的圣人之力,哪怕交出今日所有荣光、权柄、根基,甚至一身道果,他也心甘情愿,毫不迟疑!
苍穹之上。
李天凝神打量着长生大帝,目光如刃,穿透表象。
只一眼,便洞悉其修为已臻至圣巅峰,血气如海,神意似岳,磅礴得令人窒息。
然而在其灵台深处,却悄然盘踞着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是心魔将成、道基将裂的凶兆!
眼前这位威震三界的长生大帝,心底竟横亘着一道解不开的死结。
若不斩断执念,此生休想叩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
难,比凡夫攀月还难!
倘若此刻李天能窥见对方心绪,必能抽丝剥茧,一语道破
此人早已深陷歧路,陷入“越求越滞、越执越困”的泥潭。
对力量的贪执,非但不是阶梯,反成了锁死境界的铁闸。
若他勘不破这一念痴缠,修为便永无寸进;
而他困守多年不得破局,恰恰证明——他至今仍被这执念蒙蔽,浑然不觉!
李天心头电转,唇边却只浮起一丝淡然笑意,声音清冷如泉
“贫道不过山野散修,闲云野鹤一只,当不起大帝如此抬举。今忝居人族国师之职,道号青萍。”
“哦?原来是青萍道长。”长生大帝眸光微闪,“莫非道长真愿以一身通天修为为祭,搅入天庭与人族这摊浑水?道长心里该比谁都清楚——这场风暴之下,暗流何止千重万丈?若执意入局,怕是连道果都保不住,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岂不可惜?”
听罢自报家门,长生大帝神识飞翻检洪荒典籍与旧闻。
可搜遍记忆,竟无半点关于“青萍”二字的蛛丝马迹。
怪了!
这般深不可测的巨擘,绝非近年骤起之辈;
出手老辣、气韵沉厚,分明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