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呼吸很重,带着血腥味,混着粗劣烟草的焦糊气钻进鼻腔。
林书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行。
身体很轻,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一波爆烧干了太多能量;身体又很重,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还在试图把他往那座崩塌的塔里拽。
“滋……滋……”
奇怪的电流声就在耳边。
林书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野像是一块被打碎又粘回去的镜子,裂痕处全是黑色的坏点。
那是漫天坠落的灰烬,不是雪,是字。
那些被烧毁的“剧本”残骸落到沙地上,还在像活蛆一样蠕动,试图拼凑成新的句子。
必须离远点。
夜莺显然也知道。
她抱着林书一口气退了三百米,直到那些诡异的灰烬不再密集如雨才停下。
周围安静得吓人。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身后那座巨塔崩塌的轰鸣声都像被一把剪刀突然剪断了。
灰袍艾琳跪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像干瘪眼球一样的磷火菌,正在疯狂地往地上撒。
她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只是拼命地冲着夜莺打手语
【别张嘴!别出声!】
【这里的空气不对劲,还有逻辑残留!】
【任何一句话,哪怕是一声咳嗽,都可能被改写成新剧本的旁白!】
林书想笑,但扯动嘴角只觉得脸颊僵。
右眼还在流那种冰冷的墨汁,顺着下巴滴在夜莺的手背上。
夜莺没嫌弃,只是死死盯着南方。
林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胸口的青铜罗盘还在转,慢吞吞的,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那根生锈的指针却顽固地指着同一个方向——
地平线尽头,九座接天连地的沙暴龙卷。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自然灾害,正在缓缓合拢,像九根巨大的手指捏成了一个囚笼。
“唔……”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是老油枪。
这老兵痞还没醒,满脸是血,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他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那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在沙地上抠挖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三道原本毫不相干的刻痕,歪歪扭扭地出现在地面上。
不懂行的人看来这就是垂死挣扎,但在夜莺眼里,那就是坐标。
那是老油枪在无数次排雷行动中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诡雷识别区。
这三道刻痕的位置,刚好构成了一个残缺的三角。
是个还没画完的闭言阵。
夜莺眼神一凛,根本不需要交流。
她指尖那一缕沾血的断言之线瞬间弹出,如同有生命的小蛇,精准地缠绕在老油枪画出的三个点上,然后猛地收紧。
嗡——
空气猛地一震。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低频干扰场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