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打火机砂轮擦出一簇蓝火,舔上了信纸的一角。
火焰并不是通常的橙红,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纸张卷曲、焦黑,原本那行还没干透的“我们必须杀死下一个我”,在高温下像是活了一样扭动起来。
那个裂开的“我”字,在化为灰烬的最后一秒,墨迹猛地收缩、鼓胀,真的变成了一只充满了怨毒神色的眼睛,死死瞪着持火的人,直到彻底烧成黑灰。
林书面无表情地甩灭打火机,甚至伸手在灰烬里碾了碾,确认没有残留任何灵能波动。
很干净。
他拿起刚才用的钢笔,拆开笔囊。
普通的碳素墨水,没有掺杂任何炼金粉末。
不是笔的问题。
林书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然后猛地张开。
动作很流畅,指节也没有僵硬感。
但那种违和感就像卡在牙缝里的肉丝,怎么都忽视不掉。
刚才写下那一横的时候,指尖的肌肉似乎比大脑的指令……慢了一拍。
“调取十分钟内的室内监控,o。5倍回放。”
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里,林书伏案书写,窗外的梦语鸦刚好落在窗台。
就在那只鸟收拢翅膀的瞬间,画面中的林书手腕出现了一次极不自然的停顿。
时间只有o。3秒。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个呆,但在高阶战斗中,o。3秒够他死两回。
那是完全失去控制的o。3秒。
就像是有另一个拿着手柄的人,在那一瞬间抢夺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夜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条缝,手指微动。
“嗤。”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一根比头丝还细的“断言之线”掠过林书的小臂。
皮肤没有破,甚至连红印都没留下,但伤口处却滋滋向外冒出一缕如同干冰升华般的黑雾。
那黑雾刚一接触空气,就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随即消散。
夜莺收回手指,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你在漏信号。
林书没吭声,直接启动图鉴。
【自检程序启动】
【扫描区域中枢神经系统】
【警告脑干基底核现异常数据堆积。
编码格式非原生,与“失败样本档案·o7”相似度99。8%】
视网膜上的红字触目惊心。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是一段记忆回路。
就像电脑硬盘里被强行写入了别人的操作系统,正在一点点覆盖掉原本的数据。
等到覆盖完成,这具身体还是林书的,但里面的芯子,可能就是那个在废墟里狂笑的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