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但在清晨的寂静中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进了院子。
“有头驴。”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北方口音。
“看看里面。”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也是北方口音。
钱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到脚步声进了正殿,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出来,朝偏殿走过来。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钱富贵从灶台的缝隙里看到两个人影。
两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短褐布鞋,腰间别着短刀。
一个三十来岁,国字脸,络腮胡;一个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睛很亮。
他们不像是山匪——山匪不会穿得这么干净,也不会走路这么轻。
也不像是猎户——猎户不会两个人一起行动,而且猎户腰间别的是柴刀,不是这种窄刃的短刀。
络腮胡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板,皱了皱眉。
“有人住过,稻草被挪走了。”
瘦高个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脚印,一个人的,很重,应该是个胖子。”
钱富贵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穿的是布鞋,鞋底是千层底,踩在土地上会留下很深的印子。
他昨晚进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要掩盖脚印。
蠢。
太蠢了。
络腮胡的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停在了灶台上。
他走过来了。
钱富贵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他把身体紧紧贴在墙角,双手捂住口鼻,连眼睛都不敢眨。
络腮胡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灶膛。
灶膛里是一堆冷灰。
油纸包就埋在灰堆下面。
如果他伸手翻一翻那堆灰——
“老赵,这边没人。”瘦高个在门口喊了一声,“驴是野的吧,可能是附近村子跑出来的。”
络腮胡——老赵——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灶台,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不像野驴,有缰绳,还有褡裢。”
钱富贵的心又提起来了。
褡裢。
他的褡裢还在院子里,挂在黑蛋的背上。
“翻翻看。”老赵说。
两个人走出偏殿,到院子里去翻褡裢。
钱富贵听到他们翻动褡裢的声音——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扣子解开的“啪嗒”声。
褡裢里有什么?
他拼命回想。
干粮、水壶、几包草药——那是他伪装成药材贩子的道具。
一把零碎铜钱,还有一件换洗的衣服。
没有任何跟副本有关的东西。
副本在灶台下面的灰堆里。
“就是些草药和干粮。”瘦高个说,“药材贩子的东西。”
“药材贩子?”老赵的语气有些疑惑,“药材贩子跑到鸡鸣岭来干什么?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收药材的铺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