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姐姐,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
“我觉得有。”阿扇说,“它们一直在看我们。”
沈木也抬起头看星星。他想起小时候,他娘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也看星星。
“木头,你看那颗最亮的,那是你爹。”
“爹在那么远的地方?”
“嗯,很远很远。”
“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娘沉默了很久。
“等你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他长大了。
他爹没回来。
沈木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凉的。
可他忽然不那么难过了。
因为他在看星星的时候,想起了他娘。
不是那个被困在执念里的、一遍一遍喊着“木头”的娘——是真实的、活过的、会笑会哭会生气的娘。
那个在院子里追着他喂饭的娘。那个把他举过头顶转圈圈的娘。那个在他生病时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说“别怕,娘在呢”的娘。
她活过。
她爱过他。
这就够了。
“沈木。”阿扇忽然叫他。
“嗯?”
“你怎么哭了?”
沈木摸了摸脸。湿的。
“没哭。”他说,“风迷了眼睛。”
阿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今天晚上没有风。
她没拆穿他。
第三天。
顾云初在巨树下打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合体初期的境界稳了,灵力运转顺畅,经脉比之前拓宽了一倍有余。小世界还在扩张,可度慢下来了,像一个孩子吃饱了奶,安静地睡着了。
她睁开眼。
阿扇和沈木在树下玩。阿扇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拉着沈木跳格子。沈木跳得笨手笨脚的,老踩线,阿扇就罚他原地转三圈。
沈木转了十几圈了,站都站不稳,扶着树干直晃。
阿扇笑得前仰后合。
顾云初走过去。
“阿扇,别欺负他。”
“我没有!”阿扇理直气壮,“他自己踩线的!”
沈木晃了晃脑袋,努力站稳。
“没事没事,我平衡不好。”
阿扇又画了一个格子,这次简单些,只有四个。沈木终于跳完了,没踩线。阿扇不甘心,又画了一个更复杂的,沈木又踩线了,又转了五圈。
顾云初看着他们闹,没有阻止。
她抬头看着巨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的。
“前辈,我们要走了。”
巨树的枝叶轻轻颤了颤。
“不多待几天?”
“不了。”顾云初说,“外面还有人等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是夜宸。
巨树沉默了一会儿。
枝叶沙沙响了一阵,一根枝条从高处垂下来,卷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顾云初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