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没有放弃挣扎。它猛地低头,用头上的骨角朝顾云初撞过来。
顾云初闪身避开,左手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定身符。
她将符箓拍在梦魇兽的额头上。
灵力注入,符箓亮起金光。梦魇兽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还在转动,死死地盯着她。
顾云初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能听懂人话吗?”
梦魇兽没回答。它的嘴被定住了,说不出话,可它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它能听懂。
“我问你,”顾云初的声音很平静,“沈木的娘,是不是在你手里?”
梦魇兽的眼睛闪了闪。
顾云初从它眼中看到了答案。
“你变化成她的样子,是为了引沈木上钩。”她说,“你在等他主动把精魂献给你。”
梦魇兽的血色瞳孔收缩了一下。
顾云初蹲下身,与它平视。
“我给你两个选择。”她说,“第一,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第二——”
她抽出剑,架在梦魇兽的脖子上。
“我杀了你,取你内丹,再从你的残魂里把她搜出来。”
梦魇兽的身体微微抖。
妖兽的魂魄一旦被修士搜过,就彻底散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额头上的定身符闪了闪——它在用灵力传递意念。
顾云初读懂了那个意念。
“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顾云初冷笑一声。
“我说话算不算话,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梦魇兽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闭上眼。
一团幽蓝色的光从它胸口浮出来,缓缓飘向顾云初。
那光里,有一个人影。
模模糊糊的,穿着粗布衣裳,头随便挽着,脸被雾打湿了,眼睛亮亮的——沈木的娘。
不,不是她本人。是她的执念。
是一个人死前最后的、最深的、放不下的念想。
顾云初伸手,将那团光托在掌心里。
光很轻,像一团棉花。也很凉,像冬天的井水。
她闭上眼,用神识探入那团光——
看见了。
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顶,鸡鸣狗吠。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村口,怀里抱着个婴儿。她低头看着婴儿,笑着,眼泪却往下掉。
“你爹走了,”她轻声说,“就剩咱娘俩了。”
画面一转。
孩子长大了,三四岁了,在院子里追鸡。女人坐在门槛上缝衣服,针扎了手,她含在嘴里吮一下,继续缝。
孩子跑过来,举着一朵野花。
“娘!给你!”
女人接过来,别在耳边。
“好看吗?”
“好看!”
画面又一转。
孩子七八岁了,蹲在村口的大树下,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字。女人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木头,吃饭了。”
“娘,你看我写的字!”
女人低头看。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