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的,轻轻的,像小溪在流。
她顺着水声走。
走了半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大大小小,圆滚滚的,被水冲得光滑如玉。
溪对岸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间竹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便搭的,可又搭得很有味道——那种“随便”里带着讲究的味道。
竹屋前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蹲在溪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云初站住脚,没有出声。
那人蹲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转过身。
是个老头。
老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来了?”他说。
顾云初看着他。
“你是谁?”
老头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她另一只手里的伞。
“怨尽,”他说,“往生。”
他点点头。
“两样都带着,你是来还伞的,还是来借路的?”
顾云初听懂了。
“借路。”
老头又笑了。
“借路好。”他说,“还伞就没意思了。那小子把伞扔给你,就没打算要回去。”
顾云初没接话。
她还在看他。
这老头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谢无岸的伞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儿?
老头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
“别猜了。”他摆摆手,“进来坐。站着怪累的。”
他转身往竹屋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把那剑收好。我这地方,什么都能丢,就是剑不能丢。”
顾云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她把剑收入鞘中,跟着老头走进竹屋。
竹屋里比外面看着大。
一张竹榻,一张竹桌,几个竹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茶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的。
老头在竹榻上坐下,指了指竹凳。
“坐。”
顾云初坐下。
老头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是绿的,清澈见底,飘着几片竹叶。
“喝。”老头说。
顾云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口微苦,咽下去却回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气。茶水入腹,丹田里那方小世界轻轻一震,像是得了什么滋养。
“好茶。”她说。
老头笑了。
“当然是好茶。”他说,“这地方就这点好,什么都比外面强。”
顾云初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