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秋想了想。
“您会什么?”
崔玉娘愣了一下。
“我会……我会做针线。会做饭。会……”
“够了。”伏秋说,“镇上有个绣坊,专门收女工。我认识那儿的人,可以帮您问问。”
崔玉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那点亮光,很快又暗下去。
“可我男人……”她说,“他不会放我走的。”
伏秋沉默了一会儿。
“陈夫人,”她说,“您男人打您,有人管过吗?”
崔玉娘摇摇头。
“没有。”她说,“没人管。人家说,两口子打架,外人管不着。”
伏秋点点头。
“那您知道吗?”她说,“官府有一条律令——丈夫殴妻至折伤以上,杖八十。若致死者,绞。”
崔玉娘愣住了。
“有……有这条?”
“有。”伏秋说,“我学医的时候,顺带看过律法。看病和律法,有时候是连着的。”
崔玉娘张了张嘴。
“可……可从没人说过……”
“因为没人告诉您。”伏秋说,“因为说了,就有人要倒霉。”
她顿了顿。
“陈夫人,您要是不想挨打了,有两条路。”
“一条是自己走。悄悄收拾东西,趁他不在的时候走。走到他找不着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条是告他。把他打的伤亮出来,去衙门告他。让他挨板子,让他长记性。”
崔玉娘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她活了四十二年,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我该选哪条?”
伏秋看着她。
“这得您自己选。”她说,“我只能告诉您,有这两条路。”
崔玉娘低下头,想了很久。
“我选第一条。”她抬起头,“我不想再见他了。”
伏秋点点头。
“好。”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她攒下的一点钱。
不多,二两银子。
她拿出来,递给崔玉娘。
崔玉娘愣住了。
“伏大夫,这……”
“拿着。”伏秋说,“去镇上找绣坊,安顿下来要花钱。”
崔玉娘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您……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伏秋想了想。
“因为,”她说,“我看见您,就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崔玉娘愣住了。
“从前的……自己?”
伏秋没解释。
她只是笑了笑。
“快走吧。”她说,“趁他还没现。”
崔玉娘擦了擦眼泪,把银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