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头有。”伏秋说,“你刚才说的,城里头有女大夫。”
她娘怔住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
伏秋站起来,看着她娘。
“娘,今天那个女人,就是死在没女大夫上。”
“张大夫是男的,他不能看。”
“接生婆没来。”
“她就那么死了。”
“肚子里那个孩子,也跟着死了。”
她说着,声音还是平的,可眼眶红了。
“我不想再看见这种事。”
她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伏秋搂进怀里。
“好,”她说,声音闷闷的,“好。”
伏秋把脸埋在她娘怀里。
眼泪流了下来。
热热的,烫烫的。
那天晚上,她爹回来得很晚。
伏秋没睡,坐在院子里等。
她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咋不睡觉?”
“爹,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啥事?”
伏秋把今天的事说了。
说她看见那个女人死在街上。
说张大夫是男的,不能看。
说接生婆没来。
说两个都没了。
说她娘告诉她,她姥姥也是生孩子没的。
说她想去学医。
她爹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从腰间摸出旱烟袋,装上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学医,”他说,“得去城里吧?”
伏秋点点头。
“城里远。”
“我知道。”
“得花钱。”
“我知道。”
“得学很多年。”
“我知道。”
她爹看着她。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那一点烟头的红光,一亮一亮的。
“你都想好了?”
伏秋点点头。
她爹又抽了一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