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院外,那股熟悉的、温和中带着些许疲惫的气息,去而复返。
她起身,打开院门。
月光下,南宫瑾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蓝衫依旧,只是左肩处简单包扎着,脸色也比白日苍白几分。
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见顾云初出来,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味道。
“深夜叨扰,顾道友莫怪。”
他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玄机城‘醉仙楼’的‘冰玉莲子羹’,最是温养神魂,舒缓经脉。白日见月华道友似乎消耗不小,特意送来。”
顾云初有些意外,侧身让开“南宫道友有心了,请进。”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南宫瑾将食盒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慕容姑娘如何了?”顾云初问。
“已无大碍,只是损耗过度,需静养数日。”
南宫瑾轻叹一声,
“医修看过了,说她这次虽冒险,却也因祸得福,对雷霆之力的掌控更进一层。只是这性子……”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眉宇间那抹无奈与隐约的担忧,却不似作伪。
顾云初为他斟了杯茶“南宫道友此来,不只是为了送一碗羹吧?”
南宫瑾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他脸上的笑容淡去了,眼神变得澄澈而认真。
“顾道友,我今日来,是想说……之前的种种,若有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他顿了顿,
“我与紫衣……我们这些人,自幼生长在世家宗门,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绕不开‘利益’与‘招揽’二字。遇见惊才绝艳之人,第一反应便是衡量价值,设法收归己用。这几乎成了本能。”
他抬眼看向顾云初,目光坦诚
“对道友与月华道友,起初亦是如此。觉得你们潜力无限,觉得若能为南宫家招揽,便是大功一件。”
“但经过这几日,尤其是今日与紫衣一战之后……”
他苦笑了一下,“我忽然觉得,那般算计,实在无趣,也……太小看你们了。”
“你们不是可以被‘招揽’的对象。”南宫瑾缓缓道,“你们是应该被平等看待、甚至……值得敬佩的同行者。”
顾云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再说什么拉拢招揽的话。”
南宫瑾语气郑重,
“我只想说,碧落界很大,也很复杂。你们初来乍到,锋芒毕露,难免引人注目,也难免……树敌。若是将来,有用得着南宫瑾的地方,无论是因为今日这份相识之缘,还是仅仅因为我看重二位的为人与潜力,我都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是以南宫家少主的名义,”他强调,“只是以南宫瑾,个人的名义。”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直接,褪去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圆滑与算计,只剩下一个修行者对另一个修行者的认可与善意。
顾云初看着他眼中那份澄澈的认真,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南宫道友。”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此相识之缘。”
南宫瑾也笑了,那笑容比往日真切许多,他举杯与顾云初一碰“敬此缘。”
两人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羁绊,始于利益算计,却也可能终于真心相待。
送走南宫瑾,顾云初回到静室,将食盒交给眼巴巴望着的月华。
月华捧着温热的莲子羹,小口小口吃着,耳朵舒服地微微后抿。
“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月华含糊地说。
“嗯。”顾云初揉了揉他的头,“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被纯粹的力量和意志震撼之后。”
一夜无话。
次日,四强争夺战。
抽签结果顾云初对阵萧无痕;月华对阵白清羽;南宫瑾对阵林妙音;另一组散修内战。
第一场,便是顾云初对萧无痕。
擂台上,黑衣剑修抱剑而立,眼神锐利如他背后的重剑。
“顾云初,”
萧无痕开口,声音冷硬,“我看了你之前的比试。你很厉害,但我的剑,只信一个字——‘破’。”
“请。”顾云初神色平静。
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