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掠过那截在轻薄衣料下若隐若现的、线条优美的小臂,落在她的侧脸上。
梦里的光线很好,清晰地照出她脸颊上细小柔软的绒毛,以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扇形阴影。
她微微偏着头,专注地看着舆图,一缕乌黑的丝滑落颊边,被她无意识地用手指绕到耳后。
那个简单的动作,带着一种独属于女子的慵懒与妩媚。
李自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燥热,从小腹升起,迅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移开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
眼前的顾云初,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警惕、琢磨、甚至带有几分欣赏的“敌方能臣”。
她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甚至渴望靠近的温柔与智慧。
仿佛她本该如此,本该站在这里,用这样的声音,与他分享这天下山河的奥秘。
“将军?”
似乎察觉到他长久的沉默,顾云初再次转过头,眼中那氤氲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一丝疑惑,
“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
那股清浅的、独特的香气愈清晰,萦绕在他的鼻尖。
李自成几乎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起的、温热的气息。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如同野兽般在他体内苏醒。
他想抓住那近在咫尺的手腕,想抚上那张此刻毫无防备、甚至带着诱人疑惑的容颜,想将她拉进怀里,感受那云霞般裙摆下的温软身躯,想……
“闯王!有紧急军情!”
一声焦急的呼唤,如同惊雷,猛然在房门外炸响!
李自成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粗重地喘息着,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间简陋、昏暗的行辕卧房。
窗外天色仍是沉沉的黑,只有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极轻微的脚步声。
没有柔和的光晕,没有奇异的香气,没有那幅巨大的舆图。
更没有……那个千娇百媚、眼神氤氲、对他浅笑低语的顾云初。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残留在身体深处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燥热与空虚,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双浸了春水般的眸子。
是梦……
一个荒诞不经,却又真实得让他浑身战栗的梦。
李自成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残存的影像和身体异样的感觉。
然而指尖触及的皮肤,依旧残留着不正常的温度。
“闯王?”门外亲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
李自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亲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军报,脸色凝重
“西安急报!守军内讧,有人暗中献城!我军前锋已突破城防,城内明军抵抗微弱,西安……旦夕可下!”
西安!
关中核心,古都长安!
若能拿下西安,则关中门户洞开,进可图西北,退可守潼关,意义非凡!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此刻,李自成心中却升不起多少狂喜。
那场荒诞梦境带来的冲击,远比这捷报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接过军报,就着亲卫手中的灯笼快扫过,内容与亲卫所言基本一致。
“知道了。传令前锋,务必控制城内要地,约束军纪,不得滥杀。我……稍后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