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不自觉捂住自己伤口“不饿,那是吃了什么?”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头被吹散了。
他看去温柔随和却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般,那是迷茫,是对命,对于别人的命与他自己的命他都在迷茫。
“为何不饿?你们一直很饿的…怎么会不饿呢?”
赵亚怀中抱着伞,背上背着一个大箩筐,在大雪之中一步一个脚印。
“大公子。”
这一句话将赵梅惊醒,他将手藏到身后,强颜欢笑“阿亚……阿兰他还在后头?”
“家主,”赵亚眸光闪动拍拍背后的竹筐“在这。”
赵梅一下没了声音,在这瞬间只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家主说,大公子应该医一医自己的心病,并非早夭,为苍生死才能称得上赵家人。”
“家主希望大公子岁岁平安,当这赵家第一个长寿之人。”
“大公子你被过往魇住了。”
“家主这一回想让大公子知晓,你的命不是偷来的,是他求来讨来的。”
“赵亚,也在此祝大公子心病早日痊愈。”
赵亚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抿着嘴背着竹筐子走在前头,林傲也指挥起王雯华嚎过来的百姓。
赵栾年纪虽小,却是听懂了其中部分意思,眼中蓄起了泪水。
赵喜就地哄起她来,在身上掏来掏去,他储物袋自然是不在,左摸右摸只摸出一对吉祥结来。
“不哭不哭,你二爷爷他是不死之身,待一会就长出来了。”
赵栾噙着泪水,不大相信“真,真的吗?”
赵喜笑道“自然是真的,你想啊,这是好事,自然是要喜庆些,你将这吉祥结带上,说不定你二爷爷很快就会出现!来,我为你系上。”
赵栾把玩着腰间的吉祥结,止了哭声,有些困惑“为什么这个有两个结?”
“因为,”赵喜想起什么,不由抿嘴一笑“阿喜和阿庆是一对兄弟,凑成喜庆!”
而赵梅被这些人的话钉在原地,伤口在缓慢愈合,血液顺着背在后方的手指滴落在雪地上。
他眼中面黄肌瘦的百姓穿梭,鹅毛大雪经过。
孙果追着旁人直问“赵兰怎么了?他哪里去了?”
“赵大夫自刎了,让城中人炖了。”
花晓颜对扯得没办法,便长话短说。
孙果如遭雷击“什,什么?”
花晓颜真怕他这样子,等会一行人外出时遇到些什么掉链子,装的有模有样,将一些自己所知晓的事情道来“不必担心,听说这赵大夫啊,那经历可是神了,救死扶伤大半辈子,结果入村中之事被村民挖心掏肝,仅仅是因为村民愚昧啊!
可你猜怎么着?
他不仅没死,还得了天大的造化,有了不死之身,只是这身体里,除了骨头,只能瞧见心头,有一株兰花。
我瞧见了,真是兰花!
放一百个心吧,赵大夫死不得的!”
当然花晓颜一行人都没敢动口,确实也很饿,但是理智还在,还没突破道德防线。
“啊…”
赵梅在这一刻好似感受到赵兰一直以来的情绪。
赵梅心头被拧得紧紧的。
他一直以来都走不出,他想,自己是长子,应当是自己第一个出去才对,这般就算死去了,也算给家中其他人提点。
赵竹,赵菊那么聪明,若是自己死在前头,有了戒心便不会遭了那些事,有赵菊在赵柳也会有生路吧。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