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他……一个体面的安葬。”
副官大惊,但看到松井一郎那坚决的眼神,立刻躬身:“嗨!”
松井一郎重新戴上军帽,眼神变得冷酷。
“但,城里的抵抗,不会这么容易结束。”松井一郎猛地转过身,看向临水城北方的方向,“那个林啸天……他一定跑了!”
“传我命令!全军警戒!立刻向北追击!务必追上林啸天!”
……
三天后,青龙山。
林啸天率领的突围部队,在青龙山暂时安顿下来。队伍只剩下七十二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突围后的第三天,上级派来的通讯员,带来了临水城陷落的详细消息。
地窖指挥部里,林啸天、李大山、王庚、赵铁柱,以及所有幸存的骨干,围坐在一个火堆旁。
通讯兵声音哽咽,讲述了石铁山和五十多位兄弟,弹尽粮绝,最终殉城的过程。
“……他们全部牺牲了。”通讯员最后说,“没有一个人投降。石队长……他是在白刃战中,身中数刀,力竭倒下的。”
话音刚落,地窖里一片嚎哭。
“队长!!”李大山猛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他想起石铁山让他活着突围的命令,心如刀绞。
“大哥!!”王庚抱着自己的机枪,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队长……我的队长啊!”
赵铁柱的眼泪直流,他听不见,但看懂了李大山和王庚的动作,他知道,队长走了。他猛地用拳头砸着地面,鲜血直流。
林啸天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没有哭,只是双眼赤红,眼泪早在三天前那片火海中流干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紧紧地攥着石铁山的驳壳枪,指节发白。
“松井一郎……”
林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那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李副队长。”林啸天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可怕,“队长……他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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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抹了一把眼泪:“队长说……让我们活下去。让革命的火种不灭。”
“还有呢?”林啸天步步逼近。
“还有……”李大山哽咽着,“队长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林啸天听着,猛地将驳壳枪举过头顶。
“石队长!你听着!”
林啸天对着天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林啸天发誓!”
“你的遗憾,我来弥补!”
“你的血,不会白流!”
“我一定会打回来!我一定会夺回临水城!”
“我发誓,我一定会亲手把红旗,插上临水城的城墙!”
“松井一郎!这笔血债!我林啸天,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
他的怒吼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林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在场的七十二名战士,被这股悲痛和仇恨彻底点燃了。
他们纷纷举起武器,对着临水城的方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誓言。
“夺回临水城!”
“血债血还!”
林啸天放下驳壳枪,他看着李大山、王庚、赵铁柱,看着这剩下的七十二个兄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营长。
他是这支队伍的魂,是这七十二个兄弟的全部希望。
他将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紧紧插在腰间。那把枪,沉甸甸的,是他此生最沉重的责任和最大的力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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