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回!”小虎的脖子一梗,倔强地看着林啸天,“我爹说了,保卫临水城,人人有责!我们是小,可我们也能搬得动沙袋!”
“对!我们也能搬!”旁边的孩子们跟着起哄。
“你们……”林啸天一时语塞。他看着小虎那张沾满泥灰、却异常认真的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年纪,不也是跟着父亲学打猎,学着保护家人吗?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虎的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好小子,有志气。但是,打仗是大人的事。你们的任务,是好好活着,将来长大了,建设这个国家。听话,先回家,啊?”
“我不!”小虎的眼圈红了,“军爷,我……我怕。我怕鬼子来了,我爹娘就像二蛋家一样……都没了。”
林啸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别怕。”他把小虎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有
;叔叔们在,鬼子……进不来。”
“真的?”
“真的。”林啸天郑重地点头,“叔叔跟你拉钩。”
就在这时,昨天那个给赵铁柱送茶的老大爷,在张保长的陪同下,又找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乡绅模样的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箩筐。
“林长官!林长官!”老大爷老远就喊了起来。
林啸天站起身,迎了过去:“老伯,您怎么又来了?说了您老人家歇着就行!”
“我歇不住啊!”老大爷走到跟前,激动地指着身后的箩筐,“林长官,这是我们全城百姓凑的!一点心意!”
林啸天掀开盖在上面的布,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几大筐,全是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鸡蛋,还有上百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老伯!这……这绝对不行!”林啸天急忙把布盖上,“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我们坚决不能收!”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老大爷急了,一把抓住了林啸天的手。
他的手干枯、粗糙,像老树皮一样,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林长官!”老大爷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兵没见过?可你们……你们是我见过第一支,不抢粮食,不拉壮丁,还反过来帮我们老百姓干活的队伍啊!”
他指着不远处,一队刚换防下来的战士,没有休息,正扛着工具,帮一家百姓修补被风刮坏的屋顶。
“长官!”老大爷的老泪流了下来,“这城,是我们的家!你们是拿命在保我们的家!我们给你们送点吃的、穿的,这……这算什么啊?”
他紧紧地攥着林啸天那只满是血泡和老茧的手,声音嘶哑,却振聋发聩:
“长官,你们保护这座城……我们这满城的老百姓,就保护你们!”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工地上所有忙碌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乡亲们!都听我说一句!”
嘈杂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些兵爷,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的子弟兵!从今往后,每一个兵爷,都是我们的亲人!谁家有富余的粮食,都给老子拿出来!谁家女人会做饭缝衣,都给老子动起来!”
“咱们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穿着破衣烂衫去给咱们拼命!”
“对!”“老伯说得对!”“我们养着他们!他们就是咱们的亲儿子!”
百姓们群情激愤,振臂高呼。
林啸天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他松开老大爷的手,后退一步,“啪”地一个立正,对着老大爷,对着所有在场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