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照九缄默。
静滞半晌,他似是无可奈何的败下阵来,鼻腔里发出笑声,轻点下颌,“可以。”
关闭电子面板,他打开电子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根红色水笔。
钟时棋细心多疑,对于一些细枝末节体察入微。
额头上消失的红点,他必然会发现,索性是困在副本演npc,那便敬业到底。
照九把红笔对准眉心,轻轻地描摹出一个圆形的红点。
·
古怪老人送来晚饭后,钟时棋早已做好准备,洗完焦黑的餐饭,量完体重后,便打算趁天色没完全黑下去,先潜入乔墨忱家中。
董文成拄着下巴,微卷的褐色长发在身后飘荡,“钟时棋,菲温尔,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体重下降得很快?昨天我还是155,今天就是145了。”
“有的。”钟时棋也发现这一点,“我也瘦了十斤,但外表不显。”
“算了,还是先出发找线索。”董文成想到头大,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陆续走出房间,钟时棋把水瓶塞进口袋,回头发现空荡荡的身后,疑惑地看向靠在下铺合着眼睛睡觉的小九。
他身量颀长,窝在窄小的下铺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两条腿上下交叠搭在床边,右手支着脑袋,半边黑发垂落,遮住了璨亮的眼睛。
“我们要出去了。”钟时棋说。
脚下像是钉死,没挪动半分。
小九微微张眼,点了点头。
见如此反应,钟时棋越发觉得不对,袖口里滑落出扇骨,语气冷淡几分:“你不去?”
终于嗅到一丝危险气息的照九,睁开清明的双眼,视线交汇之间,钟时棋坦荡且正气爆棚的目光,看得他无所适从。
短暂的休憩时间内,照九已经读取完小九脑海里的全部记忆。
连带着那段模糊不清的游轮对话,现在也得知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这段游轮记忆,小九和钟时棋知道的内容一模一样。
照九胸口莫名发紧。
他从不觉得世界上有神明与恶魔的存在。
但无法避免的、必须承认的是:
少年时期的照九,已经把仅有的热忱交给同等自信且张扬的少年钟时棋。
他有些疑惑。
少年的自己为什么会对钟时棋产生好感。
仅仅是因为游轮对话吗?
他并不这样认为。
至少目前不这样认为。
如果说当时主动热情的钟时棋在小九眼里算是神明的话,那么现在呢?
在读取有关游轮记忆的过程中,照九无法置身处地感受小九的内心活动,他像是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