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远那番颠倒黑白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深潭里投下了一块巨石,炸起滔天巨浪。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荒谬。
一个五岁的孩童,设局陷害一个掌管绸缎庄,在镇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
这听起来,简直比镇口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还要离谱。
可黄明远那疯癫的样子,又不似作伪。
黄德茂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办案多年,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
死到临头攀咬旁人,乃是常态。
可攀咬一个五岁的孩子,这还是头一遭。
“好,好一个受害者。”
黄景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缓缓踱步,来到黄明远面前。
“你说,是林昭那个孩子在害你?”
“你说,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你黄明远,活了三十几年,竟是被一个五岁的娃娃,玩弄于股掌之间?”
黄明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可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
他只能梗着脖子,一条道走到黑。
“对!就是他!那个小畜生心机深沉,远非寻常孩童可比!族长,你莫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就是个妖孽!”
“好。”
黄景明只说了一个字。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黄明远,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对着祠堂外肃立的下人,声音冰冷地吩咐道:
“去,把黄少安、林根,还有……林昭,都给我带到祠堂来!”
“我今天,就在这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让你们当面对质!”
黄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空旷的祠堂里。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黄景明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还是你黄明远利令智昏,死到临头还要攀扯一个稚子,将我黄氏一族的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
祠堂气氛压抑。
黄明远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把水搅浑,只要能让族长对林家那个小杂种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他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
不多时,祠堂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林根牵着林昭的手,一脸茫然地被带了进来。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祠堂里森严的气氛,黄氏长辈们那一张张阴沉的脸。